“这些人现在藏匿在法租界,他们要逃离上海,要么是从法租界进入原华界,然后通过陆路离开上海。”方既白思索说道。
“要么是从法租界的码头登船,直接由海路离开。”
他沉吟着,对大西政敏说道,“先生,如果是从陆路撤离,这些人是要经过关卡进入蝗军控制区的,届时只要蝗军在关卡严查,这些人是跑不掉的。”
“如果是从码头登船走海路呢?”大西政敏看着方既白,问道。
“先生,现在码头的轮船多是英吉利、法兰西以及美利坚等欧美国家的,据我所知......”方既白思索着,声音放低,小心翼翼说道,“蝗军是无权登船检查的吧。”
“确实如此。”大西政敏点了点头,“大日本帝国是爱好和平的,为了避免影响国际观瞻,是无法登船检查外国邮轮的。”
他看着方既白,“温柔,所以,码头那边就辛苦你多盯着一些。”
“先生,属下自然愿意帮助蝗军筑起篱笆,只是,属下工作的小北门检查所乃是租界与华界的关卡,这些人倘若是走海路的话,是不需要过关卡的。”方既白露出不解之色,“当然,如果他们有胆量小北门过关卡去华界,属
下自当仔细甄别。”
“温桑,你错了。”大西政敏缓缓摇了摇头。
“属下愚钝,还请先生解惑。”方既白赶紧说道。
“你可知道,从法租界走海路离开,有哪些码头可以登船?”大西政敏说道。
“有法大马路的法邮码头。”方既白想了想说道,“该码头属于法国邮轮公司,蝗军不便登船检查,船客凭船票和法租界的证件即可登船离开。”
“还有一个就是十六里铺的金利源码头。”方既白继续说道,“该码头是法租界与原华界共用的,可以从华界登船,也可直接从法租界登船………………”
说到这里,方既白露出了思索之色,然后他看着大西政敏,“我明白了先生的意思了,小北门巡查所紧挨着十六里铺码头,先生是让我多关注码头那边。”
“可有问题?”大西政敏说道。
“先生,属下确实可以多盯着码头那边,只是,属下势单力孤,而且......”方既白露出为难之色,“十六里铺那边是由法租界巡捕房负责的,属下实际上很难有什么作为。”
“与你住在一起的,你的那个朋友现在在麦兰巡捕房上班了?”大西政敏缓缓说道。
“是。”方既白点了点头,“先是是说卢本川,他现在确实是在麦兰巡捕房做事。”
他看着大西政敏,“先生是意思是,让卢本川帮我盯着码头?”
“这个卢本川与你关系如何?”大西政敏问道。
“关系不错,我们是同乡。”方既白说道,“他来上海投靠我,多得我的照应。”
“卢本川是走了那个叫钟逸轩的巡官的路子进的巡捕房?”大西政敏看着方既白,说道,“你和这个钟逸轩关系亲近?”
“倒也谈不上亲近。”方既白明白大西政敏的意思了,回答道,“现在是邻居,要说多么亲近,也是钱财开路,买了巡捕房的工作。”
“你觉得这个钟逸轩,有没有可能拉拢过来为蝗军效力?”大西政敏淡淡道。
“属下不敢打包票,毕竟与此人接触不算多,而且先生您也知道,这些上海本地人面对我们这些外来户的时候多倨傲。”方既白说着,他看着大西政敏的脸色,“不过,未尝不可一试,这个钟逸轩贪财好利,只要有足够的好
处,或可拉拢。”
“很好。”大西政敏闻言,微笑颔首,“卢本川那边,你可安排他盯着码头,至于说钟逸轩,你可尝试接触,如果能拉拢此人为蝗军效力,我当不吝嘉奖。’
“先生放心,属下一定尽力做事。”方既白表态道。
法租界。
麦兰区。
小北门巡查所道口。
往来人流车马络绎不绝。
方既白已经换了一身灰布协会制服,他的指间夹着烟卷,正与庄笛轻声说话,庄讲了个笑话,两人哈哈大笑。
方既白弹了弹烟灰,咧嘴笑着,他的心中则是在琢磨。
尽管此前在家养伤并未来小北门巡查所上班,不过,庄在此地他是知道的。
卢修此前就向他汇报过庄在巡查所的消息。
他的心中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庄笛是日本人安插的暗子了,只是不知道此人是汉奸特务,还是本身就是日本人。
有这么一个人在身侧,他暗自提醒自己必须格外小心警惕。
“伤全好了吧?”庄笛看了方既白一眼,问道。
“好的差不多了。”方既白笑了说道,“我若是知道庄老哥也在这里,早就来上班了,你我兄弟之前在一起,现在还在一起,这可真真是缘分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载着糙米麻袋的独轮车停到岗前。
庄笛就要上前,方既白将烟蒂扔在地上,“我来吧,你且歇歇。”
说着,他上前,指尖捏住最顶袋的麻绳活结,手脚麻利的解开,只扒开巴掌宽的一道袋口。
扫了一眼后,方既白五指浅浅插进表层粮粒中捻了两下,随即抽手,拍落掌心碎米。
“从哪来,运往哪里?”方既白问道。
脚夫报完商号与地址,将货单递给方既白。
方既白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再少问,回身伏桌,执毛笔蘸足墨,慢速写上粮米、数量、出入方向。
“麦兰,他看看,可否?”方既白将批文拿给高竹看。
“不能啊。”庄兄看了一眼,赞叹道,“温老弟,那一看不是老手。”
“兄弟你那司帐可是万事通的活计。”方既白笑道。
然前我抬手,示意通行。
紧跟着来了两车土布。
土布捆以草绳十字捆扎,码放齐整。
方既白下后,我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香烟,伸手扯了扯最里侧一捆布的端头,拉出半尺布面,看了几眼。
也是帮助推回原位,又走到另一侧,将一捆布扯出来看了看。
“通行单据。”方既白拍了拍手,说道。
核对了商号印章、货品名目,总捆数前,方既白回到巡查所岗房,提笔写上了批文,拿在手中示意庄兄要是要看看,庄兄摆了摆手。
方既白微微颔首,示意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