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困难。”方既白的眉头皱起,说道。
伪上海大道市政府这个日本人所扶持的傀儡政权已经成立,其大道市政府的驻地实际上也就在东昌路,这里属于华界占领区,此外,这些大汉奸的私人官邸同样也在东昌路。
这也可以理解为这些大道市政府的汉奸贪生怕死,上班的地方和私人官邸相邻不远,方便安全保护工作。
当然,换个角度来看,这等于是日本人将这个傀儡政权在一个街道里·圈养’了。
虽然日本人表面上给与这个傀儡政权尊重,日军不进入东昌路一带,而是将东昌路的治安交由上海警察局负责,但是,在东昌路外围沿线,日本人有设立关卡,进出东昌路的中国人,除非有伪大道市政府的特别通行证,都
需要接受检查。
而一旦刺杀发生,日本人如果迅速发现情况,即刻戒严,想要从东昌路撤离,弟兄们安全撤离最大的障碍不是那些伪警察,而是日军关卡。
“不仅仅刺杀后撤离困难。”方既白摇摇头,说道,“即便是弟兄们想要带武器进入东昌路,也很难顺利通过日本人的关卡。”
“四哥。”石铁山说道,“只要想办法,武器终究是能偷偷带进去的,我们完全可以将枪支拆卸成零件,分批次带入东昌路隐藏,在动手的的时候再组装。”
“至于成功刺杀后的撤离路线。”他对方既白说道,“我也有过思考。”
方既白看着石铁山,示意他继续讲。
“一旦刺杀成功,即刻丢弃枪支,更换衣裳,然后迅速混入人群,前往东昌路渡口,从渡口登船经水路前往十六里铺码头,从那里进入租界。”
“东昌路渡口,日军关卡盘查也必然严密。”方既白缓缓摇头,说道。
“是的,渡口也有日军关卡,不过,相比较走陆路,经东昌路渡口还是较为安全的。”石铁山解释道,“东昌路附近的市民要过黄浦江,只能经东昌路渡口的市轮渡。”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属下实地考察过,东昌路码头的船只密集,船客众多,是可以浑水摸鱼的。”
“可以列为备选方案。”方既白微微颔首,说道,只是他眉头依然紧皱。
在方既白看来,在东昌路动手,本就是不得已的下策,尽管石铁山分析从东昌路渡口的撤离方案有成功操作性,但是,那里毕竟是伪重点防护区域,想要成功撤离,可以说最重要的是看运气了。
因而,除非没有别的选择了,方既白不打算选择在东昌路动手。
“你提过钟砚舟会去虹口的日军俱乐部。”方既白忽而心中一动,“黄浦江无桥,也就是说,钟砚舟要去北四川路的日军俱乐部,也是要从东昌渡口乘坐轮渡过江的。”
“是的。”石铁山点了点头,“钟砚舟确实是从东昌路渡口乘坐轮渡过江,然后经陆路去北四川路的日军俱乐部的。
他明白方既白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了,“四哥,你的意思是,在渡口动手?”
“你实地考察过,你来推演一下,是否可行。”方既白看着石铁山,说道。
石铁山没有立刻回答方既白的这个问题,而是陷入思索之中。
约莫一分钟后,他思忖道,“如果设计巧妙,加上运气不错的话,在东昌路渡口动手,确实可算是一着妙棋。”
石铁山说道,“在渡口动手,一击得手,引发混乱,趁乱乘船撤离。”
方既白随手捏了盘中的花生,他问石铁山,“钟砚舟前番登船离开,你可注意到他上的是市际轮渡船,还是大道市政府的官船?”
“不是官船,就是市际通勤船,不过钟砚舟出行保镖众多,他们驱赶了其他的船客,独自占据了半条通勤船。”石铁山说道。
“人被驱赶到前面还是后舱?”方既白指了指一枚花生。
“钟砚舟和保镖占据前舱,其他船客被驱赶到后舱,保镖很警惕,如此可以隔绝其他人和钟砚舟产生接触。”石铁山在花生上点了点,说道。
“安排人盯着东昌路渡口。”方既白说道,“我要知道,如果钟砚舟要去北四川路,他是随机选择船只,还是会固定选择某艘船。”
“明白。”石铁山点了点头,他知道四哥对在东昌路渡口动手的计划更感兴趣。
细雨淅淅沥沥的,也多多少少带走了空气中弥漫的粪臭味。
福山英治身着雨衣,他蹲下来,盯着地上的尸体看。
“能确定是佐藤源吉吗?”福山英治带着白手套的手捂着鼻子,问道。
“面孔已经肿胀,不过,通过一些细节特征来甄别,高度怀疑是佐藤源吉。”东出昌三说道。
他指了指,“佐藤源吉在满洲剿灭红党李百胜所部黑瞎子密营的时候曾经右肩中弹。”
说着,东出昌三用手指戳了戳,“这里,负伤位置基本相似。”
“最重要的是,佐藤源吉的后脖颈有一颗子,就是这里。”东出昌三指了指尸体后脖颈的位置。
福山英治打着手电筒去照射,果然看到了尸体后脖颈的位置有一颗痞子。
他打着手电筒,又查看了尸体好一会,这才站起来,四下里放望。
“福山君。”东出昌三说道,“这个公共厕所服务于周边多个街巷。”
他伸手指了指,“周边多居民聚集区,来往人员众多,现场的脚印完全被破坏了,想要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来找寻线索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了。”
“敖巡长,请与我介绍一下周边居民区的情况。”福山英治看向站在一旁抽烟,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始终一言不发的敖冠海说道。
“敖冠先生。”东出昌弹了弹烟灰,“尸体他们也同地辨认坏了,现在同地撤走了,此案还没由你霞飞区巡捕房巡接手,也不是由鄙人祝珊龙来负责侦破此案。”
“敖巡长。”敖冠英治面色明朗的可怕,“你有没兴趣和那个时间来与他争辩什么,请回答你的问题。”
祝珊龙的脸色也明朗上来了,我看向敖冠英治。
“敖巡长,一名帝国现役士兵失踪了,我的尸体却被发现在此地,蝗军完全没理由相信佐藤源吉曹长是被人绑架到法租界的。”敖冠英治热热说道,“你想他应该明白那件事的同地程度。”
“怎么?”东出昌也是脸色一寒,“祝珊先生,他那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