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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小说网 > 历史穿越 > 东方既白 > 第275章 叛徒(【37天下无双】白银盟加更11/20)

第275章 叛徒(【37天下无双】白银盟加更11/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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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渡路一千号。

劳工医院。

食堂后厨院子里。

邓守信从卡车车斗里跳下来,拿了一条毛巾抽打了一下身上的面粉,他冲着后厨里面喊道,“老贾,老贾,卸货了。”

“来了,叫什么叫。...

福山英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短促而冷硬,像雨点敲打青砖。他目光扫过章家驹,又缓缓落回自己摊开的黄道会人员关系图上——那张纸上用红蓝铅笔勾画出层层叠叠的派系脉络,徐晨昂的名字被圈在中央,外围密布着赵全柱、蔡太师、唐三彪等十余个名字,再往外,则是些模糊的墨点,代表尚未确认归属的底层喽啰。此刻,这张图右下角空白处,正被他用炭笔添上两个新字:“泥鳅”。

章家驹端坐未动,手指无意识捻着茶盖边缘,茶水已凉,浮沫凝成薄霜。他没说话,只将视线投向窗外——新亚大饭店对面梧桐树影摇曳,阳光斜切过玻璃窗,在福山英治办公桌一角割出一道刺眼的白痕。那光斑恰好停驻在“韩朗”二字上,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刀。

“常二蔫。”福山英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绷紧,“不是拉黄包车的那个?”

“是。”植松裕太立刻应声,“长耕里南巷口第三家裁缝铺斜对面,靠墙蹲着接活儿的,左耳垂有颗黑痣,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褂子。”

福山英治颔首,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泛黄的巡捕房旧案卷宗——1934年秋,法租界巡捕房破获一起伪造银元案,主犯供出曾为黄道会运送过一批“特殊货物”,其中一名接头人绰号“泥鳅”,但因证据链断裂,最终不了了之。当时负责此案的正是章家驹,卷宗末尾还留着他亲笔批注:“此人行动诡谲,善易容,疑为力行社南京特务处流动组骨干,建议彻查其与徐晨昂往来。”

福山英治指尖划过那行字,停顿半秒,抬眼看向章家驹:“章组长当年亲手写的批注,今日倒成了最准的引路标。”

章家驹终于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紫檀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响。“福山先生记性真好。”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当年那案子,证人翻供,物证遗失,连‘泥鳅’姓甚名谁都没能钉死。如今单凭一个胡大勇的模糊口供,就断定此人还在上海……是不是太急了些?”

“不急。”福山英治将卷宗合拢,推至桌沿,“胡大勇说韩朗只在他铺子里呆了一盏茶时间——可他忘了,韩朗来时穿的是双崭新的胶皮底布鞋,鞋帮上还沾着长耕里西口烧饼摊前的芝麻粒。我让人去查过了,那日烧饼摊收摊早,芝麻粒未被清扫,而是被雨水冲进阴沟。而韩朗鞋底的芝麻,是干的。”

章家驹瞳孔微缩。

“说明他到胡大勇铺子之前,并未在长耕里多作停留。”福山英治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他和‘泥鳅’是直接从某个地方来的,且那个地方离长耕里不远,近到连鞋底的芝麻都来不及被擦掉或被雨水泡软。”

植松裕太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黄道会二堂主徐晨昂,五日前曾秘密调拨一辆黑色福特轿车,车牌号沪A-7382,驶入霞飞路与蒲石路交口一处废弃印刷厂。该厂原属一家倒闭的左翼书局,后被黄道会以低价购入,名义上改作仓库,实则大门常年紧闭,仅夜间有搬运工进出,所运之物外包装印着“永昌米行”字样——可永昌米行去年十月已破产清算。

“印刷厂?”章家驹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却让植松裕太后颈一凉。

福山英治没否认,只用食指点了点桌上那张关系图:“徐晨昂手底下,除了赵全柱、蔡太师这些明面人物,还有个‘影子账房’,叫陆砚秋。此人二十年代在上海滩当过钱庄学徒,后因挪用公款潜逃,据说逃往日本。三年前突然现身,成了徐晨昂的贴身幕僚,专管黄道会暗账。没人见过他真容,只知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章家驹沉默数息,忽然道:“陆砚秋……去年冬天,我在虹口一家日资当铺见过他。他当掉了一枚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昭和八年’字样。”

福山英治眼中精光一闪,立即追问:“表壳上可有磨损?”

“有。”章家驹点头,“右下角一道划痕,深约两毫米,像是被钝器刮过。”

植松裕太急忙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迅速翻到一页——那是昨夜特高课技术科对韩朗尸检报告的补充记录:“死者右手小指关节陈旧性骨折,疑似幼年所致;左掌虎口处有长期握枪形成的厚茧,但食指第一指节内侧有细微划痕,与某种金属表壳边缘吻合。”

两处划痕,同一角度,同一深度。

植松裕太猛地抬头,嘴唇微颤:“组长……陆砚秋,就是‘泥鳅’?”

福山英治没答,只伸手取过桌上那根未拆封的“金鸡牌”香烟,慢条斯理剥开锡纸,取出一支。火柴“嚓”一声擦亮,幽蓝火焰舔舐烟丝,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氤氲中,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不。陆砚秋是‘泥鳅’的上司,或者……是替他遮掩的人。”

他弹了弹烟灰,灰烬簌簌落在关系图上,正巧覆盖住“徐晨昂”三个字:“徐晨昂需要一个能出入日方场所、精通日语、熟悉金融票据的‘影子’,帮他把黄道会的黑钱洗成白钱,再通过日本银行渠道汇往东京。这个人必须绝对忠诚,且不能有公开身份——所以陆砚秋回来了,带着日本户籍证明,带着昭和八年的怀表,带着一道精心伪造的划痕。”

章家驹忽然笑了:“可韩朗尸体上,除了那道划痕,还有别的东西。”

福山英治抬眸。

“他左耳后,有一小块胎记,形如新月。”章家驹声音低沉下去,“我和他打过照面。去年冬至,他在外滩源码头替徐晨昂交接一批东洋货,我装作海关巡查员靠近过他三步之内。那块胎记,我看得清楚。”

植松裕太呼吸一滞:“可尸检报告里……没提这个!”

“因为报告被篡改了。”章家驹直视福山英治,“贵课技术科的山田技师,上个月刚收了徐晨昂送的一台德国蔡司显微镜。而这份尸检报告,是他亲自签发的。”

办公室内寂静如坟。窗外梧桐叶影被风扯碎,光影在三人脸上来回切割。福山英治指间香烟燃至滤嘴,灼热烫了指尖,他却恍若未觉。

“山田……”他喃喃重复,随即冷笑,“池田机关长欣赏付一凡,是因为他够狠、够贪、够听话。可徐晨昂……他比付一凡更懂怎么把日本人变成他的刀鞘。”

章家驹缓缓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铜制钥匙:“福山先生,您还记得上月查封的那家‘德记典当行’吗?徐晨昂名下第七处产业,表面经营古玩,实际是黄道会的‘暗金库’。钥匙,我这儿有一把。”

福山英治盯着那枚钥匙,纹路粗粝,齿槽深陷,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典当行地下三层,”章家驹将钥匙轻轻放在烟灰缸旁,“有一间恒温保险库。门锁是瑞士产的‘双簧片联动锁’,需两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开启。另一把,在陆砚秋手里。但据我所知……”他顿了顿,目光如针,“陆砚秋最近三个月,从未离开过霞飞路那座印刷厂。”

植松裕太心头狂跳:“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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