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噶尔·弓仁忍不住催促。
“唉!”綦连耀抬头,看向噶尔·弓仁:“大唐,每到新年,长安城就有大量的灯火,尤其以正月十五上元节为最,而在那一日,最需要提防的,是火灾。”
噶尔·弓仁瞳孔微微一张,他小心地低声道:“阿叔是想要在长安城放火。”
“准确的讲是平康坊。”綦连耀摇头,道:“长安城太大,除非是恰好赶上大风之夜,否则最多烧一两个坊,而且只有平康坊附近的灯笼密集才能造成大火。”
“嗯!”噶尔·弓仁点点头。
挂灯笼也是一个很耗钱的事情。
除了平康坊附近长安最繁华的地方,其他地方,普通人家又怎会愿意在新年门口挂几只灯笼。
一两只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不仅灯笼贵,油也贵啊!
“我们的事情,是等不到正月十五,只能在大年三十夜里动手。”綦连耀看着噶尔·弓仁,说道:“大年三十,只有平康坊那种地方,才会不顾生计的点上无数灯笼,所以,加设灯笼,将所有的灯笼连起来,一个起火......”
“全部起火!”噶尔·弓仁虽然呼吸沉重,但点头间,他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新年夜,平康坊的人是整个长安最多的,一旦起火将整个平康坊都引燃,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綦连耀眼神漠然起来,道:“只要死的人足够多,皇帝第二日如果真的要强行称天可汗,就算其他人不说什么,阿叔也会上书阻
止的。”
“不。”噶尔·弓仁微微摇头,说道:“大唐皇帝应该自己就不会接受,甚至这件事情就不会安排。”
綦连耀眼神中收回一丝神情,然后道:“这个法子是最容易成功的,但是也有巨大的隐患。”
噶尔·弓仁惊讶地抬头。
“一旦让大唐查到这件事情是我们动的手,是吐蕃动的手,整个大唐都会同仇敌忾,甚至因为皇帝无法称天可汗,而没有拿到该有东西的四方诸夷,也会怪罪到我们头上,麻烦也不小。”綦连耀摇摇头,说道:“出了事,皇帝
必然严查的。”
噶尔·弓仁点点头,然后道:“但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綦连耀抬头,古怪地看了噶尔·弓仁一眼,然后说道:“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平康坊内外查的厉害,让我们无法点燃整个平康坊,那就先点火,然后派人,找一个小使团,然后杀光他们。”
噶尔·弓仁惊讶地看着綦连耀,他没有想到綦连耀竟然能想出这么多的办法来。
“当然,还有一个法子。”綦连耀平静下来,说道:“新年夜,按照惯例,皇帝是要临朱雀门与民同乐的,若是能够混到皇帝身边,然后趁着平康坊大火,刺杀皇帝......”
“那大唐就彻底乱了。”噶尔·弓仁缓缓点头,对着綦连耀拱手:“阿叔在大唐多年,果然非同一般。”
綦连耀摆手,道:“一切也没那么容易,越是到年底,长安城的盘查就越是严格,尤其是防火,更是一等一的大事,长安城这些年灯笼之事不少,但最后偶尔死一两人而已,什么时候听过起大火死百十人的大事。”
噶尔·弓仁一愣,然后缓缓摇头:“没有。”
“值得史书记载的都几乎没有,更别说值得皇帝知道的了。”綦连耀叹息一声,说道:“就说平康坊,平康坊最防火的,不是官府,而是各家教坊司和各家人家,他们自己就最怕起火。
噶尔·弓仁缓缓点头。
一起火,他们必然受损。
“所以,想要让平康坊起火,我们首先要小心不被这些人发现,然后是官府,最后是行人。”綦连耀叹息一声,说道:“能去平康坊游逛的,都不是一般人,看到不对,立刻就会惊动官府,所以,我们的手脚,必须隐蔽到不被
人发现。”
噶尔·弓仁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烦躁,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管怎么讲,还是要做的,先做再说。”
“嗯!”綦连耀点点头,然后神色认真道:“阿叔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因为一旦平康坊起火,长安城必定宵禁,五郎君尽可能当夜离开长安城,不然你被抓住,麻烦就大了。”
噶尔·弓仁轻轻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我们要做好最后的准备。”稍微停顿,綦连耀说道:“就算是我们失败了,皇帝也不过是得到了一个天可汗的称呼,吐蕃就算正面对上就怕什么,一切归根到底,要以刀槊论强。”
“嗯!”噶尔·弓仁点点头,突然间他放松了起来,厮杀他是不怕的。
“好了,说说我们的对手,雍州长史张光辅,大理寺寺卿张楚金,这两人都是太后的人,寒门出身,但极有能力......”綦连耀细细的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