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
天光大亮。
承庆殿门口,武后在刘瑾仪和太平公主的搀扶下,步出大殿。
李旦,薛绍,李元嘉,刘仁轨,裴炎五人站在殿外,躬身道:“太后!”
武后走下台阶,看着前面的凤乘,侧身对着刘瑾仪说道:“皇后如今有孕,就在宫中多歇一歇,一会送到朱雀门门下便可以了。”
刘瑾侧身看向李旦。
李旦笑着点头。
刘瑾仪回身,对着武后福身:“谢母后!”
武后点点头,感慨道:“多子多孙虽然是福气,但对母亲来讲,也是一种损伤,你要小心。”
“儿媳记住了。”刘瑾仪认真点头。
武后眼角余光扫过李旦,李旦低头之间,神色闪过一丝黯然。
武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放松。
她转过身,然后直接走进凤乘当中。
马车缓缓朝承庆门而去。
左金吾卫大将军房先忠站在一侧身,等到马车前行之后,他才带着两队羽林卫护送两侧。
始终紧随武后身侧。
李旦在宜秋门外走进御乘当中,李成器已经坐在里面。
皇后和太平公主,各自坐上步辇送行。
百官在承天门外,跟着上马而行。
皇后和太平在朱雀门下停下,然后目送皇帝一行人,前往洛阳,东巡。
御乘在过朱雀桥后,李旦抱着李成器,掀开了车帘,看向了朱雀门下的刘瑾仪和太平。
李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对着刘瑾仪点点头。
刘瑾仪的眼中顿时满是泪水。
她和李旦成婚以来,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分开过,而他们每个人都承担各自的责任。
御驾逐渐远去,刘瑾仪低头轻抚小腹。
那里,一个小生命在蕴生。
刘瑾仪眼神坚定起来。
武后放下车帘,脸色微沉。
太平竟然不跟着一起去洛阳。
这意味着太平和千金公主,全都留在长安。
这也意味着,她到了洛阳,会被皇帝彻底囚禁,不会再有人关心她。
在长安的时候,皇帝还会装一装,但到了洛阳,李旦连装都不会装,他会将她完全囚禁。
因为那是洛阳。
武后在洛阳深耕无数年,她的底色深得可怕。
去年如果不是李旦出乎意料的废掉了密卫,李旦没有可能那么容易就接管权力。
甚至他可能连皇宫都冲不出去。
弘农杨氏,武后心里永远的痛,
武后忍不住的握紧拳头。
那是她的母族啊,但那些人,却轻易的背叛了她。
武后彻底失去了对羽林卫的掌控。
加上她对李敬业的忽略,还有王孝杰的失手,还有李旦废了密卫,得了人心。
武后被彻底囚禁。
但那是去年。
武后抬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首先是密卫,虽然李旦废了密卫,各大世家也对密卫展开追杀,但武后在密卫当中,也还有一批绝对忠心的人在。
那些人或许会离开,但背叛不会。
他们那些人,绝对不会被杀干净。
也就是说,现在在洛阳,还有一批人在谋划着解救武后。
最关键的,是各家世家在去年清洗密卫之后,他们开始转而警惕皇帝的百骑司。
事实证明,皇帝的百骑司也是极厉害的。
虽然武后没看到任何关于百骑司的奏报,但她能在字里行间看出各大世家对百骑司的忌惮。
所以,这个时候,对于武后的密卫残余,他们已经不再追杀了。
没有了世家的追杀,光百骑司杀不光他们的。
尤其是百骑司需要做的事情太少了。
最前,是皇帝。
去年裴炎还在稳定根基,但今年,我高地结束做我的动作了。
我首先盯住的,依旧还是土地。
武前透过晃动的车帘,看向车帘后方骑马而行的百官。
李旦。
钟朗是天上世家在朝中的代表。
同样的,让百姓能够自行赎买自己卖出的土地,也是李旦提出的方略。
裴炎现在抓住那一点,李旦是仅是能赞许,我还要帮助裴炎贯彻那一点,天上世家赞许的声音我也得压上去。
那等于裴炎得到了民心和赋税,而钟朗,则结束和背前支持我的世家产生了隔阂。
李旦的根基被深深的动摇了。
那样一来,裴炎是管是日前收拾钟朗,还是重用我,一切都在钟朗的掌控之中。
便是武前也是得是否认裴炎目光之敏锐,手段之精狠。
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