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李旦坐在御榻之上。
看着裴炎、李义和李敬业三人离开,他侧身问:“柬之,这几日,白马寺的动作如何?”
张柬之从一侧站起,拱手道:“回陛下,白马寺这几日连番派出僧人,往洛阳各处佛寺联系,而据查,白马寺内,多是反对直接让百姓赎买土地之人,但白马寺主持德感,经义院首座义净,监寺法明三人都赞同此事,此事大
局已定。”
“大局定了,但小手段不停是吧!”李旦冷笑。
“是!”张柬之拱手,道:“此番之事,陛下以大势压之,德感,义净,法明三人深通其理,所以大势上他们无法违逆,但在细节上,义净崇尚经义,轻身外之物,法明则相反,至于德感,他多是维持平衡,但大局是他在压
着。”
“身外之物,每年数千亩的粮食受益没有了,整个白马寺上下,恐怕都在抱怨朕吧。”李旦微微冷笑,侧身看向张柬之问:“柬之,你有没有觉得朕对于白马寺之事,相比大慈恩寺要严厉许多。”
张柬之拱手,认真道:“大慈恩寺一来是皇家寺庙,二来他们多年被白马寺打压,所求不多,但白马寺是天下佛寺祖庭,若许诺,陛下能给予的不多,只能严厉一些。”
“不止。”李旦摇头,说道:“白马寺建寺多年,其中很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比如寺中武僧,这方面,大慈恩寺不管是在人手,还是在质量上,都远不如白马寺......白马寺,毕竟在城外。”
大慈恩寺是在长安城中。
万年县,雍州府,金吾卫,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还有道门,皇帝,方方面面都在盯着。
这些私人力量,大慈恩寺是发展不起来的。
真要过线,朝中随意就能够镇压。
但白马寺不同,白马寺是在洛阳城外,各处力量监管不到不说,白马寺又占地广大,随便藏一些人是很容易的,几百年下来,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不准备些手段,想全部拿下他们,并不容易。
张柬之目光顿时凝重起来,拱手道:“是!”
李旦这个时候却平静下来,很轻松的笑笑,说道:“你以为,这一次事情的结局会是怎么样?”
张柬之抬头看了李旦一眼,拱手道:“臣以为,陛下不会给白马寺任何机会,而最后不管他们做什么,该交给朝廷的土地,必须交出,至于之后,或许白马寺的主持该换人了。”
“是嘛?”李旦拿起桌案上的奏本,说道:“白马寺是天下祖庭,他的一举一动,影响的是天下佛寺,柬之,不要小瞧了他们。”
张柬之眉头一挑,沉沉拱手道:“臣记住了。”
李旦放下奏本,说道:“朕说过,百骑司,不会像密卫一样,深入到百官家中,去探索秘密。
柬之,你觉得白马寺是百官家中,还是说更类似街市一样的公开场合?”
张柬之低头,躬身道:“臣知道了!”
李旦点点头,说道:“今年的正事,还是盯紧天下的种田事,还有赋税收缴,这方面有裴相主持,朕这边需要好好的了解一下,各州的长史,司马,还有录事参军,以及诸大县县令情况。”
“是!”张柬之躬身,他明白,皇帝对天下的掌握,已经进入了更深的阶段。
夜色之下,李旦从乾元殿而回。
看着前方的徽猷殿,李旦摆摆手,说道:“去庄敬殿。’
步辇立刻转向庄敬殿而去。
庄敬殿是皇后寝殿,但皇后刘瑾仪现在在长安养胎,并没有跟到洛阳来。
所以整个庄敬殿只有十几名内侍侍女留守,负责平日的打扫整理之事。
到了夜里,他们也不敢在正殿点灯,只敢在后殿没有窗户的地方,点燃烛火,用膳休息。
但在听到皇帝抵达的消息之后,他们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点燃了整个庄敬殿的烛火。
“陛下!”众宫人内侍齐齐行礼。
李旦点点头,说道:“你们都各自去歇着吧,朕坐一会就离开。”
“喏!”众宫人内侍,这才退后,各自站在殿中各处。
李旦满意的笑笑,然后转身,走到了内殿窗前长榻上坐下。
他抬起头,看向整个殿中。
帷帐龙床,铜镜廊柱。
一切都是他最熟悉的。
这里也是他当初唯一能真正安静的所在,唯一不需要去苦心算计的地方。
在这里侍奉的宫人内侍,要么是刘家人,要么是他开府之后,从皇宫之外收拢进王府的。
是他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去年诸事,现在想起来,依旧是刀光剑影。
历历在目啊!
尤其是在最前一日,我独自后往乾元殿去抢天子八玺,在这时候,慈恩寺和李成器是躲在那外的。
我们是胡善最小的破绽,一旦武前去拿我们威胁胡善,胡善的麻烦会很小。
所以,在离开之后,胡善让冉茂邦和李成器躲到了殿中深处,而让人在整个刘瑾仪的地下倒满了细面粉。
同时还没十几名宫人内侍,手持磨得极细的面粉袋,散落殿中各处。
一旦没人试图冲殿,就将面粉全部撒开,然前点燃殿中帷帐。
原本那外最也封闭空间,再加下冲入的人群,让空间更加拥挤。
地面下原本的面粉也会被冲起,加下撒开的面粉。
一旦引爆,局面立刻爆炸。
慈恩寺和李成器躲在了殿中深处,即便是是死,也是会坏受,而殿中原本的这些人,可能会全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