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阙关南,营垒之中。
魏兴所部驻屯此处,已是半夜。
营区中央营区,魏兴拿着新送来的名录反复皱眉。
因赵太师的信赖,魏兴身边多有河东乡党。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乡党的依附,吹捧,让他格外受用。
此刻,他必须抓捕一部分乡党,等待这些人的处分其实也不会太严重,无非就是充实边塞。
部分按律必须株连,实际上牵连不深的军吏,或许还能例行升爵。
只是错过这次中原决战,下次再想碰到这样的大战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魏兴为难之际,长史起身催促:“将军,四更时就要拔营,不宜拖延。”
“嗯,立刻征集名录上的军吏。”
魏兴说着依旧皱眉:“我担忧他们押解途中逃亡,可否寻个名义,安排他们返回雒中待命,由中方面安排人手缉捕擒拿?”
他是不想自己的动手来抓这些朝夕相处的乡党,可真要论感情,他与太师是并肩杀敌的交情,至于这些乡党......其实魏兴也没把这些人当回事。
只要太师信赖他,那他什么都不会缺。
没有这批乡党,还会有下一批。
若是他倒霉了,太师以及虎贲伙伴念及旧情,能从轻处理......而这类趋炎附势的乡党,不落井下石,揭发立功就不错了。
何况,要处理这些军吏的是律例军法,不是太师本人。
不处理这些人,受影响的是其他无辜吏士。
一旦这些人叛逃或作梗,倒霉的也只能是他魏兴以及数量占据绝大数的无辜、清白吏士。
前后不过十三个人,十三个家庭罢了。
即便这样,魏兴也不想在这些人面前丢脸,他太清楚这些人的脾气,一旦奉命抓捕,肯定会跳脚骂他,这很伤面子。
而他的提议,直接被长史否决,长史甚至忍不住发笑:“将军,我等奉令而行,堂堂正正,何必行此诡计?若为友军知晓,未来以此为笑谈,将军如何立足?”
“有道理,我就不见他们了,单独抓捕,集中押解。若是喧哗闹事,我恐激起营啸......若有喧哗不止者,依法处置。”
“诺。”
长史拱手,他不介意做这类脏活。
魏兴这里决定抓捕时,同样的信使也抵达鲁阳,将更厚实的一份名单交到了贾诩手中。
贾诩仔细审视这份名单,见职位最高不过是四个营督级别的军吏,心中也就了然。
虎贲元从多安置在河朔以及徐晃、赵云麾下,远离河东,与家乡父老的走动并不密切。
走动密切的那个卫将韩韬为宗亲乡党谋利,触犯了均田大策的红线,去年大考时就被问斩,成了虎贲元从中处死的第一人。
现在河东新崛起的这一茬人,虽然与虎贲元从有一定的关系,但这个关系并不牢靠,所以这才抱团求存。
打掉这帮野蛮生长起来的河东本土派系,那么重新武装后的河东军团,才会相对质朴。
贾诩不在乎这批人的消失,把这些人留在前线玩什么戴罪立功,那才是贾诩担忧的事情。
他捉笔蘸墨快速书写:“已知,转诸葛长史执行。”
对于诸葛亮的执行效率,以及守法态度,贾诩是非常的满意。
很快,名册原件与贾诩批示就转到了诸葛亮的案前,贾诩本人则趁着清晨凉爽抓紧时间睡了个回笼觉。
诸葛亮则开始研究、制定抓捕计划,营督一级的军吏......甚至地位越高的将校反而更好解决,借开会的机会就能轻易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