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全人类能够实现永生,在当前这一代,甚至近两代,都还可能会有子嗣后代诞生。
但是在之后,几乎所有人类,都将慢慢失去孕育后代的欲望。
我都可以永生了,为什么还要没事找事,弄出个后代来分...
吴三桂的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铁寒光,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震得玉阶嗡鸣。他身后数十亲兵齐踏一步,铁靴踩碎青砖缝隙里昨夜未干的血痂,殿内侍从屏息退至廊柱阴影,连呼吸都凝成白雾悬在半空。
李自成指尖叩了三下御案,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殿甲叶铿锵:“吴将军,你脚下踏的是顺天府龙脉地气,不是你当年在米脂县衙前跪着领赈粮时踩的黄泥巴。”
吴三桂喉结一滚,面皮抽动。那年大旱,官仓鼠啃空粮袋,他跪了三天,最后捧着半袋发霉粟米回村,娘亲嚼着霉粒咽下最后一口气——这桩事,除了他自己,没人提过。
“陛下!”他单膝砸地,铁甲撞出闷响,却不肯伏首,“弟兄们血没流干,命没豁完,就为换口安稳饭吃!您说追赃只限藩王劣绅?可牛金星家老宅后院埋着三十车铜钱,李岩的族叔在潼关私贩盐引,连田见秀的副将都在昌平强占三百亩水田!您睁眼看看,这满朝朱紫,哪个裤裆里没掖着血债?”
殿外忽起风,卷着硝烟味的灰絮扑进窗棂,正落在李自成摊开的《均田策》手稿上。他伸手拂去纸面浮尘,墨迹未晕:“所以朕要建灵能工坊,不是为铸更多刀枪,是为造能测地下百丈矿脉的‘寻脉仪’——明日陈九带人去牛金星老家山坳,挖开他祖坟旁那片荒坡,底下埋的不是尸骨,是三万斤银矿石。再派两个懂星图的工匠,去李岩族叔盐场灶房顶上架‘观星镜’,照见地底暗河走向,盐税立涨三倍。至于田见秀副将占的地……”他顿了顿,抽出张新绘的舆图推过去,“昌平那三百亩,朕划作军田试点。他若愿交还,补他十亩上等灵能稻种;若不肯,陈九今早刚试出‘震地符’,往田埂埋三枚,稻秧不伤,耕牛瘫软,人站不住脚——你要试试?”
吴三桂瞳孔骤缩。昨夜他亲眼看见陈九用半截断矛插进夯土墙,念了句古怪咒文,整面墙簌簌掉渣却未坍塌。那不是妖法,是比火铳更瘆人的东西。
“陛下……真信那些穿破衣、不跪人的外乡人?”他声音哑下去,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信。”李自成起身,玄色龙袍扫过御案边缘,“因为朕也穿破衣,也从不跪天跪地跪神佛——只跪饿死的父母,跪冻僵的流民,跪你们扛着腐烂旗杆冲进北京城时,溅在我脸上那滴没臭味的血。”他踱下丹陛,停在吴三桂面前半尺,“朕给你七日。带五百精锐去西山矿场,陈九会教你认矿脉、熔铁胚。若七日内你能亲手打出第一把灵能火铳扳机,朕准你兼领灵能护卫营副统领;若不能……”他抬手虚按吴三桂肩甲,“你今日踏碎的青砖,朕命人全换成玄铁浇铸,每块刻你名字——往后你踩一次,就记一罪。”
殿门轰然洞开。晨光如熔金泼入,陈九站在逆光里,左袖空荡荡垂着,右手却稳稳托着个青铜匣。匣盖掀开,幽蓝微光流转,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银灰弹丸,表面蚀刻着细如发丝的螺旋纹路。
“吴将军,请验货。”陈九声音平静无波,“此为‘裂甲弹’雏形,初试射程两百步,可击穿三层鱼鳞甲。但真正厉害的不是弹头——”他指尖轻点匣底,“是这里嵌的‘定距符’。扣扳机刹那,符文自燃,弹道轨迹自动校准风速、坡度、目标移动预判……您当年在宁远城头,是不是总算不准袁崇焕那杆红夷大炮的落点?”
吴三桂浑身一震。宁远之战,他亲眼看着炮弹擦着帅旗飞过,炸塌敌军云梯却未伤主将。那夜他攥着烧焦的旗角,在战壕里呕出血沫——原来不是自己蠢,是这世道本就缺一把能算清生死的尺子。
他缓缓松开刀柄,甲叶哗啦轻响。抬头时,李自成已负手立于殿门,背影融在漫天金光里,像柄未出鞘的剑。
“牛金星半个时辰前递了折子。”李自成没回头,声音随风飘来,“说灵能工坊耗银如流水,不如先修太庙,好告慰列祖列宗。”
吴三桂忽然笑了,笑得满殿侍从毛骨悚然:“他修他的太庙,俺去西山挖矿。”他转身大步而出,铁靴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经过陈九身边时,突然停住,“那匣子……能借俺摸一下么?”
陈九默然递出。吴三桂粗粝的手掌覆上冰凉青铜,指腹摩挲着符文凹痕,仿佛触摸到某种比刀锋更冷、比火药更烈的未来。他想起幼时在米脂雪地里刨坑埋冻死的狗,冻僵的手指硬得掰不开,却硬生生抠开三尺冻土——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该是活的。
乾清宫重归寂静。李自成缓步走回御案,拾起那张被灰絮玷污的《均田策》,用袖口仔细擦净墨迹。窗外传来渐密的鼓点,是西郊校场新军操练的号子,调子生涩,却透着股蛮横的韧劲。
他忽然问:“陈九,你们未来的人,可曾见过黄河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