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债
感谢fallenangel!童鞋地粉红,群啵个!
北寮 荣罗沙都山
荣罗沙都山位于北寮南部,主峰名叫荣罗,高达千尺,峰顶常年冰天雪地,草木难生,唯有生命力极强的松柏犹然翠色。荣罗峰从半腰开始就气温极低,而且天气多变,此时晴天阳光普照,下一刻或许就是暴风狂雪突至。
防不胜防,避也难避。
荣罗峰环境严苛,却有一奇观。
峰顶有一洞口,洞宽约七八丈,深不见底,终年热气蒸腾。
数百年前曾有绝世高人自负,甘愿冒险入洞一探,不料下去不到百米,便险些被困其中不得生返。
高人出洞后满脸敬畏,仰天直呼道:荣罗洞中存仙迹,锻金冶铁的凡火怎可于天火熔岩媲美!
除此之外,这位高人再不肯多言,唯恐惊扰天神降怒。
后世亦有人或耐不住好奇,或自命不凡,跃入洞中一探究竟。事实证明不是人人都有好运气,再未有人能够活着走出来。
如今,荣罗峰顶,荣罗洞口。
两位男子相对而立,一人身着白衣,温良如玉,风度翩翩,恰似公子****;一人身着黑衣,凤眸薄唇,绝代光华,难得妖颜倾世。
可惜白衣公子面色铁青,唇色显黑,看起来不若他表现得那般轻松快意。
此二人,正是姬无言与墨染是也。
姬无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气血翻涌的痛楚,挥了挥手,道:“你走吧,以后莫要再回北寮,只当自己死了,便罢了。”
墨染眼眸深沉,似有浓色流转,道:“姬晔赫死了,届时你非但拿不出水、火琉璃,又把我放走,何鼎鸿绝不会放过你。”
姬无言淡淡一笑,唇角却涌出一道血痕,道:“不用把我当成疯子看,墨染,我比你想象中要懂得多些。姬晔赫杀不了你,义父也杀不了你,对不对?”
墨染撇撇嘴,不可置否。
“我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手段,但是我不会如同义父那样小瞧你。”
墨染脸色不变,周身却隐约有了淡淡的杀气:“哦?那你应该联手姬晔赫才对,怎么反倒把他给杀了。”
姬晔赫是条老狐狸,疑心重,杀心重,他不信何鼎鸿,自然也不会信姬无言。不过为了除去心头大患墨染,才勉强同何鼎鸿合作。
可惜,他老谋深算一辈子,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荣罗峰腹中“仙火”,能融千年玄铁,万年寒冰,姬晔赫被投掷其中,还想能剩下什么?
然,伤敌一万自损三千,姬无言拼着把自己算进去才骗得过姬晔赫,他本身所受内伤也非常严重,如果不是强撑着一口气,甚至站都站不稳。
墨染五指微合,有真气旋于指尖,只要姬无言有些许异动,千叶剑气便能在顷刻间将他打得全身筋脉尽断,武功全失。
“你说得对,我既有心害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杀掉姬晔赫?”
姬无言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金锁,金锁光泽有些黯淡,边角被磨蹭得很光滑,显然已经有些年头。
金锁正面刻有两字--“平安”,反面亦有两字--“康顺”。
小小金锁,满载一个母亲对亲儿最深沉,最真挚的爱。
犹然可见当初,****对天地叩拜,双手合十:吾愿侍神明,求神明保佑吾子一生平安康顺。
不求大富,不求大贵,仅是普普通通地“平安康顺”。
一片慈母心。
是神明无眼,或神明无心,让母子阴阳两隔。母亲的孩子非但没有一生康顺,反倒受尽天下间最痛的苦楚,遭遇天下间最毒辣的手段。
姬无言将金锁不舍地一看再看,终于还是递给墨染,道:“这是义母留给你的东西。”微顿,接着说:“以前我有私心,不舍得还你……今后,恐怕我们不会有再见的时候,是该物归原主了。”
墨染不多说什么,把金锁接了过来。
金锁原本冰冰凉凉,因被姬无言捂在怀里,握在手里,反而变得有些温热。
“义母对我恩重如山,无言倾尽一生都无以为报。没错,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义母能够重新活过来!”
姬无言坦率地承认。
墨染不语,他一双眼善看人心,怎会看不出姬无言此刻并无杀意。
“当时,义母引开追兵,且交代我要好好的保护你,绝对不能离开半步。我没听,我害怕义母出事,于是把你藏在了树丛里,自己偷偷溜了回去。”
“我以为那个地方很隐蔽,谁也找不到。却不料……”
姬妃彤还是死了,她的儿子被巫族抓回去,吃尽苦头,制成人蛊。
姬无言觉得眼睛很涩,垂下长长的黑睫,用眼睑包裹住脆弱的泪水,不让它流下来。
“墨染,义母很爱你,她从你尚未出生时起,每日都同我说……”
高贵美丽的女人,温柔慈爱的嗓音,这么多年过去,犹然缭绕耳际:无言,我要让他平安一生,快乐一生。
最后那句深信不疑地嘱托,则深入骨血,永生难忘:无言,带着弟弟离开,绝对不要回来,义母求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
一定要好好照顾……
一定要……
“我辜负了一次,怎能再辜负一次。”
“义父,他并不是不爱你,他只是太爱义母,所以再容不下其他。”
墨染不由得握紧右手,感到柔软的掌心微微一痛,摊开来看,是那枚精致小锁。
向来冷硬无情的心,除了对涵阳与司徒冷之外,第一次对其他人有异样感觉。
虽然只有一点点温暖,虽然是对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