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家的人很少聚在一起商量这些事情,这么些年来,耶律家的人基本上各司其职。
基本上没有遭遇过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全族的人聚在一起商讨事情。
但是这次却是遇到了。
耶律家的人此刻都是气愤的。
一些人都纷纷问道:“混元洞天府当中的人怎么可能将阿豪给镇杀啊!”
“是啊,我不相信,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幺蛾子,会不会是混元洞天府的人请了什么外援啊?”
大家心中都充满着疑惑。
消息虽然已经从混元洞天府那边传过来。
但是......
风月楼矗立在混元洞天府西区最繁华的朱雀街上,三层飞檐挑角,琉璃瓦映着街市灯火,流光溢彩,宛如一座悬浮于人间烟火之上的仙阙。可这光鲜之下,却早已被暗流浸透——三大家族联名设宴,表面是恭迎新贵,实则是一场刀尖上的试探,一局未落子便已杀气弥漫的棋局。
叶天负手而行,青灰色长衫袖口微扬,步履不疾不徐,仿佛踏的不是青石板,而是云梯。程浩紧随其右,肩宽背阔,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四方,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柄未出鞘的短刃上;陈星月则落后半步,一袭素白长裙曳地无声,发间一支银簪斜插,簪头一点幽蓝寒芒,在夜色里似冷星坠尘。三人所过之处,喧闹声莫名低了三分,酒肆茶寮里有人举杯的手停在半空,卖糖葫芦的老翁悄悄收起吆喝,连街边几只打盹的野猫都竖起了耳朵,尾巴绷直如弓弦。
“大哥,他们把风月楼包了整晚。”程浩压低声音,“连后厨灶火都换了三拨人,全是乾元洞天府‘灰翎卫’出身的厨子。”
叶天眸光未动,只微微颔首:“灰翎卫擅毒,也擅藏毒于香料、酒曲、甚至蒸气之中——但他们没敢往菜里下,怕露破绽。真正危险的,不在桌上。”
陈星月指尖轻抚袖口内侧一道细密银线,那是她亲手织入的“凝霜丝”,遇剧毒则泛青雾。“门主说得对。我方才路过二楼回廊时,嗅到三处不同香灰气息:沉水、龙脑、还有一缕极淡的‘断魂引’——此香无味,燃尽后七息之内,若心神稍松,便会恍惚三息。足够刺客近身三步。”
三人说话间已至风月楼正门。朱漆大门敞开,两侧十二名黑衣侍者垂首肃立,腰佩玄铁剑鞘,剑柄皆覆黑绒,不见一丝反光。为首一人上前一步,躬身道:“费家、秦家、周家、柳家四位家主已在‘摘星阁’恭候门主大驾。”
叶天抬眸,目光掠过门楣上那块鎏金匾额——“风月无边”。四个字笔力遒劲,可“无”字最后一捺末端,却有细微裂痕,似被人以指风悄然崩开一道寸许缺口。他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摘星阁?”他缓声道,“倒是个好名字。”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女声自楼内旋梯转角处飘来:“叶门主果然守信。只是不知……您信不信,这摘星阁的楼板底下,埋着三百枚‘雷音子’?”
众人循声望去——
沈琼一袭墨色锦袍立于阶上,发束玉冠,面容清隽,手中提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着青灰光泽的符纸边缘。她身后并无随从,唯有一盏孤灯悬于廊角,灯焰摇曳,将她影子拉得极长,如墨蛇蜿蜒爬过青砖。
程浩瞳孔骤缩,右手瞬间扣住刀柄:“沈琼?!你怎会在此?”
陈星月指尖银线倏然绷紧,袖中三枚冰针悄然滑入指缝。
沈琼却未看二人,只静静望着叶天,眸光沉静如古井深潭,毫无惧色,亦无谄媚。她将木匣轻轻置于阶前,退后半步,裣衽一礼:“沈家沈琼,奉家主之命,呈上‘归心帖’与‘赤霄印’。此印乃混元洞天府百年前赐予沈家镇族之物,今日交还,即为割断宗籍,另立门户。”
风月楼内骤然死寂。
连檐角铜铃都停了摆动。
费聿锋、秦家主、周家主、柳家主四人竟未现身相迎,只留沈琼一人立于明暗交界处,如一把出鞘半寸的刀,寒光凛冽,却未伤人,只等一个裁决。
叶天终于迈步上前,靴底踩上第一级台阶时,脚下青砖无声裂开蛛网状纹路,却未塌陷,反似被无形之力托住——那是他踏碎的,是整座风月楼地脉阵眼之一。
他俯身拾起木匣。
指尖触到匣底,一股阴寒蚀骨之气顺着指尖直冲腕脉。叶天神色不动,内息微转,那寒气如遇烈阳,顷刻化作一缕青烟,自匣缝逸出,消散于夜风。
“赤霄印?”他掀开匣盖。
一枚巴掌大的赤铜印章静静卧于锦缎之上,印钮雕作双蛟缠绕状,蛟目嵌两粒血玉,此刻正幽幽泛着暗红微光。印章底部篆文清晰:“混元敕令·沈氏承宗”。
叶天拇指按上印面,轻轻一碾。
“咔。”
一声脆响。
双蛟印钮应声断裂,血玉崩裂成粉,簌簌落下。
整个风月楼猛地一震!梁柱嗡鸣,檐角铜铃狂响不止,远处朱雀街上传来数声惊呼——那是埋于地下的三百枚雷音子同时被震散引信,却未爆,只化作三百点微不可察的青灰星火,在空气中一闪即灭。
沈琼面色微白,却依旧挺直脊背:“门主……这是何意?”
“毁印,即断契。”叶天合上匣盖,抬眸望她,“沈越让你来,是想用沈家百年清名,换一条活路。可他忘了——混元洞天府的印,从来不是给叛徒盖章的。”
沈琼喉头微动,却未辩驳。
叶天将木匣递还给她:“拿回去。告诉沈越,沈家若想活,不必投靠乾元,也不必跪舔谁。只需做一件事——三日之内,将李剑锋死前半月所有往来密信、账册、以及他私设于黑市‘幽冥坊’的三处暗桩名录,亲手送到我面前。少一页,沈家除名;迟一刻,沈家断嗣。”
沈琼指尖颤了一颤,却稳稳接住木匣:“……是。”
“还有一事。”叶天转身欲登楼,忽又顿步,“你袖中藏着的‘蚀骨钉’,是乾元洞天府‘千机阁’秘制,见血封喉,专破罡气。可你把它淬在指甲缝里,而非暗器囊中——说明你本不打算用它对付我。”
沈琼呼吸一滞。
“你真正想杀的,是楼上那四位家主。”叶天声音平淡如叙家常,“因为他们今晚设局,要借我之手,斩尽沈家嫡系血脉,好让乾元洞天府顺理成章接收沈家余部。是不是?”
程浩与陈星月豁然抬头,目光如电刺向沈琼。
沈琼沉默良久,忽而解下腰间玉佩,双手捧起,置于胸前:“沈琼愿以‘心誓印’为证——此番若有一句虚言,天诛地灭,魂堕九渊。”
玉佩离体刹那,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状暗金纹路,那是心誓反噬的征兆。
叶天终于点头:“去吧。三日之后,我要见到东西。还有——”
他目光掠过沈琼耳后一粒几乎不可见的朱砂痣,声音压得极低,唯有她能听见:“你母亲当年,是死于‘断魂引’。而今夜这香,和她棺中残灰气味,分毫不差。”
沈琼浑身剧震,瞳孔剧烈收缩,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染红玉佩一角。
她咬牙叩首,额头触地三声,再起身时,眼中泪光未落,已是寒霜覆雪:“谢门主指点。”
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如断刃。
风月楼内,四大家主终于现身。
费聿锋满面堆笑迎下楼:“门主请上座!今夜备了混元洞天府失传百年的‘云顶雪芽’,配的是东海千年老蚌吐纳的月华露……”
叶天却未应声,径直穿过众人,走向摘星阁最深处那扇朱漆屏风。屏风绘着一幅《群星垂落图》,星轨繁复,暗合周天大阵。他伸手,食指在北斗第七星位置轻轻一点。
屏风无声滑开。
后面并非雅座,而是一方三丈见方的纯白石室。地面由整块寒髓玉铺就,冰冷刺骨;四壁空无一物,唯中央悬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灯油竟是缓缓流动的液态玄冰。
灯下,一张青铜案几。
案几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卷泛黄帛书,封皮墨迹斑驳,题曰《混元洞天叛逆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