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们打的借口就是如此!”
这一点石向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口就承认了下来。
其余人听到这话，都纷纷说道：“府主，既然他们是来对付叶天的，那就让他们和叶天交手，我们不管就行。”
“是啊！叶天此人在我们混元洞天府行事无章，我们也早就看不惯了，既然耶律家和谢家愿意出手，我们应该欢迎才是……”
石向东听着这些人浅薄的言论，心中顿时有些不悦，“你们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一层，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引狼入室吗......
耶律雄撞在青砖地上，后背砸出闷响，碎裂的砖石飞溅起来，在他儒雅的锦袍上划出道道血痕。他眼眶发青，嘴角裂开，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滴落，整个人怔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不可置信。
他堂堂乾元洞天府耶律家二公子，武道大尊者巅峰，行走三十六洞天无人敢直视其眼，竟被人一巴掌扇飞，连气机都未及锁住，连袖口都未扬起半寸！
他身边那女子脸色霎时惨白，慌忙扑过去扶他，“二公子！您……您没事吧？！”她声音发颤，手指刚触到耶律雄肩膀，便被一股无形寒劲震得指尖发麻，踉跄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望向陈星月。
陈星月立于阶前，素裙未动，发丝不扬，只垂眸看着自己方才扇人的右手，指尖轻轻一弹，似掸去一粒微尘。她唇角未扬，眉宇未蹙，却有一股沉静如渊的冷意自骨子里漫出来，压得整座会客厅空气凝滞，连烛火都僵在半空，不敢摇曳。
费聿锋倒吸一口凉气，手心全是汗，下意识退了半步，又猛地站定——他早知陈星月深不可测，却不知竟深至此境！方才那一下，快得连他这位老牌武道域主都只看见残影，更遑论反应。而陈星月出手之后，气息未泄一分，仿佛只是拂去一粒浮尘，轻描淡写得令人心悸。
程浩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大笑：“哈哈哈！打得好！这一巴掌打得比老子当年劈山还痛快！”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却死死盯着耶律雄狼狈爬起的模样，满是讥诮，“狗东西，还‘二公子’？我看你是‘二傻子’！真当这费家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骂就骂？你配吗？”
耶律雄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左颊高高肿起，牙根松动，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液。他没看程浩，也没看费聿锋，只死死盯住陈星月，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怒、羞耻与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狠戾。“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板，“你不是秘境之人。”
陈星月终于抬眸。目光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却让耶律雄脊背陡然一寒，仿佛被万载玄冰刺穿。
“你认识我？”她开口，声线平缓，却像一把薄刃，无声无息割开空气。
耶律雄瞳孔骤缩，喉间一哽，竟一时失语。
他当然认识。
三年前，北荒绝域“断脊岭”，十二洞天联军围剿叛逃的“守界人”余孽，三百武道域主、七位大尊者联手布下“九曜封天阵”，血洗山坳三昼夜。那一战，尸堆成丘，血浸黑土，连天上流云都被染成暗红。最后关头，一道白衣身影自阵心破空而出，素手一挥，九曜星辰图崩裂如纸，三十七位域主当场爆体，七尊大尊者尽断筋脉，跪伏哀嚎。那人踏着血雾离去，未留名号，只留下一句：“守界之誓，非尔等可僭越。”
事后乾元洞天府密档焚毁三十七卷，所有影像玉简尽数熔解，仅存一张焦黑残页，上书两个朱砂小字——星月。
那是陈星月的名字，也是整个洞天界最不该提起的禁忌。
耶律雄当年不过是个随军观礼的旁支子弟，躲在百里外山巅，亲眼目睹那一幕，自此噩梦缠身，每逢雷雨夜便浑身抽搐。他拼死记下那抹白衣轮廓，刻入骨髓，只为有朝一日能认出此人——不是为了敬仰，而是为了躲。
可他万万想不到，这尊连洞天界九大老祖见了都要避让三分的“活碑”，竟会站在费家这小小门庭里，为一个刚出狱的年轻人执掌门户。
“你……你真是星月真人？！”耶律雄声音发抖，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陈星月没答。她只是微微侧身，目光掠过耶律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门内，脚步声从容而至，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地，皆如古钟轻叩，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门开了。
叶天缓步而出。
他穿着件洗得泛白的靛青布衫，袖口磨出毛边，腰间系着一条灰布带，足下是双旧布鞋，鞋尖沾着几星泥点。没有灵光萦绕，不见气焰升腾，整个人平静得如同山涧一泓浅水，连呼吸都融于空气之中。
可就在他踏出门槛的刹那，耶律雄浑身汗毛炸起，丹田气海轰然一滞，仿佛有座无形山岳压顶而下，让他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半寸，又被他咬牙生生撑住。
叶天目光扫过耶律雄肿胀的脸，扫过他身后女子惊惶的神色，最后停在陈星月身上。他眼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像初春溪面浮起的一缕薄雾。
“打得好。”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不是说给陈星月听，而是说给这方天地听。
耶律雄喉咙发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以为叶天是秘境爬出来的蝼蚁，以为陈星月是附庸风雅的花瓶，以为费家是待宰的羔羊。可眼前这三人站在一起，竟隐隐透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秩序感：陈星月是刃，叶天是鞘，费家则是鞘中温养千年的龙吟——看似寻常，实则一触即发，万劫不复。
“你……你到底是谁？”耶律雄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如裂帛。
叶天没答。他径直走向主位，抬手拂了拂椅面，动作随意，却让费聿锋和程浩同时屏息——那张椅子，是费家历代门主所坐，从未有人敢在未得允准前碰触半分。可叶天拂过之后，椅面上竟悄然凝起一层薄薄霜晶，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冷光，须臾又化作细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