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向东浑身颤抖,忽然仰天狂笑:“好!好!好!叶天,你赢了!可你真以为……斩了我,就能保得住那条灵脉?!”他猛地撕开右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黑疤,疤中蠕动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灰虫,“这‘千尸蛊’已种入地脉节点!七日后,灵脉自爆,整座山脉化为焦土!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话音未落,陈星月指尖冰刃已至其颈侧!
叶天却抬手轻挥:“且慢。”
他缓步上前,蹲身与跪地之人平视,目光澄澈如深潭:“你种蛊时,可曾看过灵脉源头?”
石向东一怔。
“那处泉眼,石壁刻着‘混元初立,乾元同源’八字。三百年前,两洞天府尚未分治,共修此脉。你蛊虫所噬的,不是灵脉本身,而是当年两府先祖以心血凝就的‘共生契’。”叶天指尖点向石向东眉心,一缕金光没入,“现在,契约醒了。”
石向东浑身剧震,瞳孔中映出诡异金纹——那是早已失传的《太古共生诀》印记!他体内千尸蛊瞬间僵滞,继而如雪遇沸汤,尽数消融!与此同时,山峦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般的地脉共鸣,整座费家宅邸青砖缝隙间,竟浮现出细密金线,蜿蜒如活脉搏动。
“你……你竟懂共生契?!”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叶天起身,负手望向窗外青山:“我不懂。但石向东懂。他临终前,把契印拓本,刻在我脊骨上了。”
风穿厅堂,卷起他素白袍角。
费聿锋扑通跪倒,额头触地:“门主……您才是真正的混元洞天府守护者!”
程浩双目赤红,刀尖拄地:“大哥,您受苦了!”
丁洛灵泪盈于睫,赵芙蓉默默攥紧衣袖——她们终于明白,为何叶天能一眼识破赝品炎髓,为何敢独闯禁区寻脉,为何对乾元秘辛了如指掌……原来他背负的,从来不止一扇门,而是一段被血与火掩埋的秘史。
石向东伏地不起,良久,嘶哑开口:“解药……在我贴身玉佩夹层。还有……耶律家与谢家联军已至三十里外,领头的是……是‘白骨尊者’孟无咎。”
叶天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传令:所有叶门弟子,即刻登顶‘观星崖’。费聿锋,你持我令牌,调混元十二城驻军,列阵‘断龙坡’。程浩,率玄甲营封锁山道三岔口。陈星月……”
“在。”她垂首。
“随我入山,补全最后一道‘缚龙阵’。”
“是。”
当夜,观星崖上星河垂落。
叶天立于崖边,陈星月执剑守于侧后。山风猎猎,吹得二人衣袂翻飞如旗。下方,费聿锋率军布阵,火把连成赤色长龙;程浩铁骑列阵,刀锋映月寒光凛冽;丁洛灵与赵芙蓉立于军阵中央,手中各持一枚青铜罗盘,盘上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齐齐指向山顶——那是灵脉核心所在。
远处山坳,黑压压人影如潮涌来。为首者身披骨甲,手持白骨长杖,杖首骷髅空洞眼窝中,两簇幽绿鬼火跳跃不息。
“孟无咎。”陈星月低声道。
叶天点头,忽然解下腰间一柄素朴长剑,递予她:“此剑名‘问心’,乃石向东遗物。剑脊暗槽,藏有共生契最后一段真言。待会儿阵成之时,你持剑劈向灵脉泉眼——不是毁它,是唤醒它。”
陈星月接过剑,指尖触到剑脊微凉凹槽,心口蓦然一热:“您早知我会在此刻,站在这里?”
“不。”叶天望向天际北斗第七星,星光落于他眼底,灼灼如燃,“我只知,当你选择相信我的那一刻,你便已是阵眼。”
山风忽止。
万籁俱寂。
孟无咎率领的联军已至断龙坡下,骨杖顿地,厉啸裂云:“叶天!交出灵脉,饶尔等不死!”
回应他的,是观星崖上一声清越剑鸣。
陈星月纵身跃下悬崖,白衣如鹤,长剑直指山腹深处——那里,金线脉络骤然炽亮,整条灵脉发出低沉龙吟,山体震颤,岩缝迸射金光!
叶天立于崖顶,双手结印,声如洪钟:“混元洞天府,起阵!”
刹那间,十二城军阵火把齐灭,代之以漫天星辉;程浩铁骑刀锋嗡鸣,汇成一道银色光河;丁洛灵与赵芙蓉罗盘炸裂,青铜碎片化作金粉,融入山风……
大地轰然隆鸣。
一条金色巨龙自山体腾空而起,龙首昂然,龙爪擒住孟无咎骨杖,龙尾横扫千军!联军如麦秆倾倒,哀嚎震野。
孟无咎狂喷黑血,仰天怒吼:“不可能!这灵脉怎会有护山神兽?!”
叶天俯瞰众生,声如天谕:“它从未沉睡。只是等一个,配得上它的主人。”
金龙盘旋一周,倏然没入山体。山风再起,温柔拂过每一张惊骇面孔。
崖下,陈星月收剑归鞘,仰首望来。月光勾勒她清绝侧颜,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唯有一片澄澈坚定。
叶天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无人看见,他袖口滑落半截染血绷带——那是白日里,为压制灵脉暴动而割开的手腕。血珠坠地,无声湮灭于青砖缝隙,恰与石向东跪地时滴落的血,融作同一道暗红印记。
山峦静默,唯有灵气奔涌如初,愈发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