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倒吸冷气。三等供奉?匠户百名?这已是洞天府对顶尖世家的最高礼遇!厉千绝话音未落,又从怀中取出一卷赤金卷轴,双手捧至叶天面前:“司主还说,此灵脉既为叶门主所启,其命名权,当归叶门主所有。请赐名。”
山风忽静。
所有目光聚焦于叶天。丁洛灵屏住呼吸,赵芙蓉笑意渐深,程浩肩膀微耸,似在憋笑,宇文荣则紧紧攥拳,指甲深陷掌心——这名字,将成混元洞天府新的地理坐标,也将成为叶天名号之下最耀眼的烙印!
叶天伸手,未接卷轴,只指尖拂过那赤金卷面,留下一道几不可察的淡青光痕。他抬眸,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峰顶,声音平静无波,却如雷霆滚过群山:
“此脉自山腹而生,破岩而出,如龙昂首,其势吞天。然龙性桀骜,非锁不能驭,非镇不能安。故名——‘镇龙脉’。”
“镇龙脉”三字出口,山巅云层轰然裂开一道金光缝隙,一道粗逾水桶的金色灵气柱自裂隙中悍然贯下,精准没入叶天足下大地!整片山脉嗡鸣震颤,地面青砖无声龟裂,裂纹如活物般蔓延,竟自动勾勒出一条蜿蜒巨龙之形,龙首朝天,龙尾盘踞山脚,双目位置,赫然两座新开凿的灵泉喷涌而出,泉水澄澈如琉璃,蒸腾起氤氲紫气!
厉千绝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他身后四名先天高手亦浑身剧震,手中长刀呛啷落地,刀身嗡嗡震颤,似在朝拜!——这是天地异象!是灵脉认主之兆!唯有真正掌控灵脉本源者,方能引动此等天象!
“镇……镇龙脉……”厉千绝声音嘶哑,额头抵地,再不敢抬头,“卑职……叩谢叶门主赐名!此名,必载入天府史册,永世流传!”
叶天俯视着他,神色依旧淡漠:“厉统领,回去告诉司主,镇龙脉既立,叶门便不再是客居之地。三月之内,叶门将正式向混元洞天府递交‘宗门立籍’文书。届时,还望镇守司……秉公办理。”
“遵命!”
厉千绝叩首三次,起身时踉跄一步,竟需两名手下搀扶才稳住身形。他不敢再看叶天一眼,转身翻身上马,五骑绝尘而去,马蹄声中,隐约传来他压抑不住的颤抖低语:“……怪物……真是个怪物啊……”
人群静默片刻,忽闻一声清越长啸!
陈星月踏空而起,白衣猎猎,足尖一点,竟凌空虚踏七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空气都凝出一朵冰晶莲花,莲瓣绽开,寒气弥漫,竟将周围躁动灵气瞬间抚平三分!她悬于半空,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落于叶天背影之上,朗声道:“镇龙脉已定,叶门根基已立!然——灵脉为骨,武道为魂!自今日起,叶门‘镇龙武阁’开宗立派!首任阁主,叶天!”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挥,一道玄冰剑气撕裂长空,直劈向山脚一块百丈巨岩!轰隆巨响中,巨岩应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显露出内里天然形成的巨大碑文——竟是“镇龙武阁”四字,笔锋苍劲,银钩铁画,仿佛亘古已有!
“此碑,为证!”陈星月飘然落地,屈膝单膝跪地,右手按于左胸,声音斩钉截铁,“陈星月,愿为叶门第一护法,誓守镇龙脉,效死不渝!”
“效死不渝!”程浩紧随其后,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效死不渝!”费聿锋、宇文荣、丁一鸣、赵芙蓉……所有叶门弟子、合作世家代表,尽数跪倒!黑压压一片,脊梁如铁,意志如钢!
丁洛灵并未跪下。她缓步上前,走到叶天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仰头望向那“镇龙武阁”四字巨碑,阳光勾勒出她侧脸完美的弧度。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拉叶天的手,而是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然后,她转过头,对着叶天,绽开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明亮的笑容,眼里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眼前这个男人:“叶天,我替丁家,签三年合作契。另外……《锁龙阵·分脉篇》,我今晚就要开始学。”
叶天看着她,看着这张曾在监狱铁窗下递过热汤、在混元洞天府雨夜为他撑伞、此刻又坦然立于他身侧共担风雨的脸,终于,极其缓慢地,弯起了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第一缕融雪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凛冽山风。
就在此刻,山道另一端,一辆通体漆黑、车壁镶嵌着暗金纹路的豪华飞舟悄然悬停。舱门无声滑开,走下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她发髻高挽,簪一支青玉兰,面容清绝,眉宇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倦意与疏离。她目光掠过跪地众人,掠过巨碑,最终,深深停驻在叶天身上。
叶天察觉到那目光,侧首望去。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有山风卷起她裙裾一角,露出踝骨处一道细微却狰狞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她为护他性命,独闯仇家禁地时留下的印记。
女子垂眸,指尖悄然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染红了素白裙摆。
叶天收回视线,望向丁洛灵,声音温和如常:“好。今晚戌时,栖凤台初阶阵图,我教你。”
丁洛灵笑着点头,指尖悄悄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小指。
山风再起,吹动满山新绿,也吹动镇龙脉上奔涌不息的金色灵气,如一条苏醒的巨龙,盘旋升腾,直入云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