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波士顿乡下的新英格兰爱国者队主场。
老马带领阿根庭队将在那迎战前两场。
鉴于世界各地游客都在汇集,自然是专机方便,还带上了全体金州勇士队成员和啦啦队员。
球员们肯定有点沉默。...
亚视大楼顶楼的卫星传输阵列在夜风里微微震颤,铝制支架发出低频嗡鸣,像一头被激怒却尚未扑出的巨兽。让卫东赤脚踩在天台水泥地上,脚底沾着未干的水渍——刚冲完澡,汗味混着海风咸腥,在九月HK湿热的夜里蒸腾出一种近乎灼烧的清醒。他身后跟着八爪鱼、张勄、邹慧敏,还有刚从律师楼赶回的亚视法务总监陈国栋,西装领带歪斜,手里捏着三份加盖鲜红法院收讫章的诉状副本,纸边已被汗水洇软。
“九龙城寨旧址那块地,”让卫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我昨天让人调了地籍档案——七三年批租,九七年到期,但附加条款写着‘若港英政府提前终止管治权,该地块自动转为中方指定单位托管’。这句没写进报纸,也没上过任何公报,藏在港督府1972年内部备忘录第47页附录C里。”
张勄眼皮一跳:“你什么时候……”
“上个月童雨陪秦羽烨去圣德肋撒医院产检,顺路绕道油麻地警署旧楼办个产权备案,顺手翻了三本灰皮卷宗。”让卫东弯腰,拾起半块碎砖,在天台防水层上划拉——不是写字,是画图:一个歪斜的六边形,中间点了个叉,六条线分别引向“广播处”“电信局”“邮政署”“警务处”“律政司”“财政司”,每条线末端都标着小字:“微波频段审批权”“海底电缆接入许可”“邮政信箱监管”“治安备案豁免”“节目审查终审权”“外汇结算通道”。
邹慧敏蹲下来,指尖抚过砖痕:“这六个口子,全卡在咱们命门上。”
“不全是卡。”让卫东直起身,从沙滩裤兜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按了三下快捷键,屏幕亮起,是张泛黄传真——落款日期是1984年12月19日,中英联合声明签署当天,香港广播处致函亚洲电视筹备处:“兹确认贵方所申领之VHF/UHF频谱使用权,依《电讯条例》第22条及《广播条例》附表三,享有至1997年6月30日之不可撤销效力,期间不受行政长官单方面修订影响。”下方盖着当时广播处长的私章,墨色沉郁,印章边缘有细微磨损,像被摩挲过无数次。
“原件在TVB保险柜里。”让卫东把手机递给陈国栋,“陈生,你明天一早带着这传真,连同今日被掐信号的公证录像、所有频道播出日志、技术检测报告,一起递交给高等法院原讼庭。诉因写清楚:港英政府单方面违反行政契约,构成根本性违约。索赔金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线阵列尽头,维多利亚港对岸中环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就写‘暂计经济损失五十亿港币,实际损失以审计为准’。”
陈国栋喉结滚动:“五十亿?这数字……”
“太少了。”让卫东笑了,眼角褶皱里盛着冷光,“我投在亚视的六十亿,加上周边地产、内容版权、卫星轨道位置这些隐形资产,够买下半个中环。但他们只敢掐我两小时信号,连个书面通知都不敢发——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怕我真把这六十亿砸进法庭,拖着整个港英行政体系打三年拉锯战,怕我申请禁制令冻结所有频谱审批,怕我请国际媒体直播庭审,更怕我突然拿出那份1984年的传真,告诉全世界:你们签联合声明那天,自己人就在背后撕毁白纸黑字。”
风猛地大了,吹得邹慧敏额前碎发乱舞。她忽然轻声问:“东哥,如果他们真的……判你败诉呢?”
让卫东没答她,转身走向天台边缘。远处,中环IFC塔顶的激光射灯正规律扫过夜空,像一把无声的剑。他抬手指向那束光:“看见没?那是李嘉诚的楼。他去年跟汇丰签了十年期利率互换协议,赌港股不会跌破一万点。可现在呢?恒指单日跌五百点,汇丰连夜召集团队重估风险敞口——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怕所有港人突然发现:原来所谓法治基石,不过是一张能被总督办公室橡皮擦随便抹掉的便签纸。”
他忽然从裤兜摸出个银色U盘,抛给张勄:“里头是亚视过去五年所有黄金时段节目的原始母带备份,另存了三套,分别在新加坡、东京、洛杉矶。今晚十二点整,同步上传到亚视自有云服务器,开放全球IP免费下载。重点标红三类内容:一、1991年《港人讲港事》系列访谈,二十位本地中小企主谈对九七预期;二、1992年《街市经济学》纪录片,记录旺角金鱼街摊贩如何用美金兑港币规避汇率波动;三、去年《回归倒计时365天》特别报道,全程跟拍深水埗劏房户孩子领基本法绘本的过程。”
张勄接住U盘,金属冰凉:“公开母带?这等于把所有素材版权……”
“版权?”让卫东嗤笑一声,从天台护栏上跃下,赤脚踩回水泥地,“等九七年七月一日零点,这些影像就是历史原件。谁敢说它们不真实?谁敢删?TVB今天敢转播我的真人秀,明天就能播我的纪录片——因为所有镜头里拍的,都是阿婆卖的云吞面、阿叔修的单车胎、学生仔背的基本法条文。这不是亚视的节目,这是HK的呼吸。”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整齐踏步声。三百名亚视员工不知何时已列队登上天台,没有喊口号,没人举横幅,只是默默站在风里。最前排是两位刚值完夜班的导播,工装裤上还沾着咖啡渍;后排是十几位刚结束剪辑的年轻编导,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再后面,连保洁阿姨都攥着拖把杆,围裙口袋露出半截收音机——正滋滋响着亚视音乐台的爵士乐。
让卫东看着他们,忽然朝邹慧敏伸出手。她愣了下,把一直攥在手心的得宝纸巾塞进他掌心。他展开纸巾,用指甲在柔软纸面上快速划出三个字:**“别慌。”**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纸巾折成一只白鹤,轻轻放在天台排水口旁。风立刻卷起它,白鹤打着旋儿飞向维港,翅尖掠过中银大厦尖顶,在月光下闪出一道银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