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无咎懵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乾大尊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处于同一层级,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三丹大宗师,实力比他更强。
他辛苦修炼闭关,距离三丹也还差一步。
这家伙早已成就三丹,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感受到这股压制性的强大气息,晋家两名大宗师也是一脸愕然。
什么情况?
这家伙不是宗师吗?
怎么一下子变成大宗师,又一下子变成三丹大宗师了?
……
“哟!真正实力终于显露出来了?”
外面。
感应到乾大尊身上爆发出来那股冲......
姬老咬牙撑住,额角青筋暴起,双腿微微颤抖,却硬是没退半步。他喘着粗气,声音发沉:“这阵法……压的是修为根基,越往上,威压越重!”
顾言和宋临渊站在阶下,并未上前,只静静看着。
顾言眯眼打量整座石台——九阶八边形,暗骨白台面泛着玉石般的冷光,每一阶边缘都刻有细如发丝的纹路,隐隐与头顶穹顶星图呼应;而那墨碑静立台顶,碑面无字,却似有墨色流光缓缓游走,仿佛活物呼吸。
“不是禁制,是‘承道阵’。”宋临渊低声道,神色罕见地凝重,“古籍里提过一句——‘承天之道,载人之德,非德厚者不可登,非心正者不可坐’。此阵不杀生,不设刃,只问本心、验道基、试真性。”
姬老闻言一怔,刚想开口,脚下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
他低头,只见第一阶石面裂开一道蛛网状细纹,裂纹中渗出淡金色光晕,如血般缓缓上涌,顺着他的裤管蜿蜒而上,竟在小腿处凝成一枚微小金印!
“这是……功德印?”宋临渊瞳孔骤缩。
顾言亦是一震。他传承记忆中,确有“承道金印”之说——唯有行善积德、救苦扶难、以医入道者,方能在承道阵中引动金印。金印越盛,登台越易;若心有亏欠、业障缠身,金印便转为黑焰,焚尽道基。
可姬老一生执掌龙渊阁,权倾一方,虽未作恶,却也谈不上广施仁德。他手中沾过的血,远多于药罐里的丹灰。
可这金印……怎么是纯金?
姬老自己也愣住了。他抬手摸了摸小腿上的金印,指尖触到温热,像被初春阳光晒暖的铜钱。
“我……救过三百二十七个将死之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不是用丹,是用针。十年前西南疫疠,我独赴瘴林七日,一针一命,三十七个孩子,活下来三十四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还有……二十年前北境雪崩,我截断一条断臂,用冰髓续筋,替一个兵卒接回右手。他后来成了镇北军统帅,去年送信来,说那条胳膊,还能拉满三石弓。”
顾言与宋临渊默然。
原来他从不提。
原来他藏得这么深。
金印忽然暴涨,由豆粒大小涨至核桃大,光晕柔和,映得姬老脸上沟壑都似年轻了几分。他脚下一轻,压迫感骤减七成。
“走。”他抬头望向第二阶,声音沉稳,“你们跟上来。”
这一次,两人不再后撤。
三人并肩踏上第二阶。
刹那间,顾言只觉丹田内那颗铅丸猛地一旋,一股沛然浩荡的气息自脊椎直冲百会——不是威压,而是共鸣!仿佛整座洞天都在回应他体内那一缕先天真炁,连带着石台缝隙中蛰伏的元石精气,都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他脚步一顿。
不是被压住,而是被托住。
宋临渊侧目,瞳孔骤然收缩:“你……身上有‘道契’?”
顾言摇头,眉心微蹙:“不知道。”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时,第三阶石面无声浮起一行淡金文字,字迹如篆非篆,如云非云,正是上古医道真言:
【仁心为炉,真炁为火,济世为薪,丹成不死。】
文字一闪即逝,却在三人识海中久久盘旋。
姬老仰头看向墨碑,喃喃道:“原来……玄真道真正的传承,不在丹炉,不在剑台,而在这承道台上。”
宋临渊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东面墙钩前,伸手取下那枚蜜黄琥珀。指尖触到琥珀表面,一股温润药香沁入鼻息,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虫影舒展四肢,竟是一只千年金蝉蜕!
“金蝉引魄琥珀!”他失声,“传说能锁人三魂七魄,避生死劫,专用于濒死还魂之术……这不是药材,是‘续命引’!”
顾言已踱至西面,揭开青瓷小盒。
盒中褐色囊状物呈半透明状,脉络分明,宛如心脏搏动——赫然是“青鸾心膜”,上古神禽青鸾死后所留唯一完好的脏器组织,炼丹时加入一星半点,便可令丹药自带灵韵,百年不腐,千年不散。
南面紫芝切片薄如蝉翼,通体透光,边缘泛着淡淡紫晕,凑近细嗅,竟有雨后松林与晨露混合的气息——这是“九霄紫芝”,生于雷劫之后的云巅,采撷需渡三重心魔,服之可洗炼神魂,祛除妄念。
北面灰白石钟乳岩皮粗糙厚重,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轻轻一敲,竟发出青铜钟鸣之声——“玄冥岩髓”,地脉最深处万年凝结之精华,坚逾金刚,韧胜龙筋,是炼制护心甲、镇魂钟的至宝。
四件至宝,分列四方,对应“魂、心、神、骨”四象。
顾言目光扫过四物,心头一动:“这不是摆设……是考题。”
“考什么?”宋临渊问。
“考你怎么用。”顾言抬手,指尖拂过琥珀,“金蝉引魄,若只为续命,不过下乘;若以之为媒,引天地生机入病体,便是上乘医道。”
他走向青瓷盒,指尖轻点心膜:“青鸾心膜,若熔入丹火,不过增香添色;若将其化为‘心印’,烙于患者心窍,使其自生生机,才是真解。”
又至紫芝架前:“九霄紫芝,若吞服炼化,三年可净神识;若以真炁为引,织成‘清神网’,悬于重症病人床头,七日便醒,且无后患。”
最后停在玄冥岩髓前,伸手抚过那粗糙岩皮:“此物最重,却不伤人。若铸为针匣,盛百根银针,针尖蕴其韧劲,刺穴不破皮,入脉不伤经——这才是它该去的地方。”
三句话落,石台突然轻颤。
嗡——
九阶石台自下而上,逐阶亮起淡金色辉光,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无数细小光点,聚成一幅幅流动画卷:有人跪雪求医,有人悬梁自尽被拦下,有人剖腹取毒以救孩童,有人以自身为炉,燃十年寿元炼一炉“归元丹”……
全是顾言过往所行之事。
画卷无声,却震得姬老双目湿润,宋临渊喉头发哽。
原来他救的何止百人。
是千人,万人,是那些从未见过他脸、却因他一念而活下来的陌生人。
墨碑终于显字。
八个大字,金光灼灼,如刀刻斧凿:
【医者,天地之心也。】
字成刹那,整座石台轰然腾空三寸,悬浮半空,九阶金光汇成一道虹桥,直通墨碑之后——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上,缓缓浮现出一扇门。
门无框,无 hinge,只有一片幽深如墨的虚影,边缘游走着细密雷纹,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承道门。”姬老声音发颤,“玄真道最后一关……不是考验修为,是考验‘道心’。”
宋临渊盯着那扇门,忽然道:“不对。门后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空间褶皱……它不是传送阵,也不是秘境入口。”
顾言凝视片刻,缓缓抬手,掌心朝向那幽暗门户。
他丹田内铅丸微旋,一丝先天真炁悄然探出,如细线般延伸过去——
刚触到门边,那幽暗虚影骤然翻涌,竟如活物般张开,一口将真炁吞没!
紧接着,顾言眼前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