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足够多就行了!”
圣主语气淡漠,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死的人足够多?
好冷血的说法!
按照你的说法,真要让天地真气回归到足够世界武林使用的程度,那得死多少人才算足够啊?
更何况,武者每提升一个境界,吸收的天地真气就会越多!
一名宗师境武者需要的真气量,怕是死数万人都补不上,如果再按照境界所需要的真气倍数增长下去,一个大宗师所需要的真气量就是宗师级的数十倍,岂不是死数十万人都补不上?
那真......
那条灰白巨蛇昂首吐信,蛇瞳幽深如渊,周身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扭曲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道细小裂隙,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它并未扑向仙之灵,而是骤然一摆尾,横扫向两侧——目标竟是姬恒与楚玄!
“不好!”
姬老瞳孔骤缩,本能抬手横臂格挡,可心神刚一接触那蛇影,便如遭重锤猛击!眼前瞬间炸开无数血色幻象:晋家祖祠焚毁、姬氏宗祠牌位碎裂、幼孙被缚于青铜鼎中,鼎下烈焰腾起,鼎内沸水翻涌……
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暗红血丝,竟在毫无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被震得气血逆冲!
楚玄更惨。他本就因早年强闯昆仑禁地而神魂微损,此刻心神屏障甫一触碰蛇影,便如薄冰遇火,“咔嚓”一声脆响,灵台剧震!眼前景象陡然切换——自家祠堂大门轰然洞开,门内却非香火烛台,而是一具具披甲持戟的青铜傀儡,眼眶空洞,手中长戟齐齐抬起,戟尖直指他的眉心!
“啊——!”
他低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双膝一软险些跪倒,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冷汗顷刻浸透后背衣衫!
其余八人亦无例外。
齐云墟眼前浮现自己亲手斩断师尊手臂的幻象,剑锋上鲜血淋漓;晋珩耳中灌满族中长老临死前诅咒嘶吼:“晋家血脉,当绝于此子之手!”;杨玉真指尖发颤,袖中藏匿的半截断簪突然灼烫如烙铁,仿佛当年未婚夫临终所赠之物正在焚烧她的皮肉;霍连英背后脊椎骨节突突跳动,似有无形钢针正一寸寸凿入督脉……
心神之力最毒之处,不在蛮力碾压,而在直刺命门——专攻你心底最不敢回望的暗疮、最不愿承认的悔恨、最深埋骨髓的恐惧!
达蒙黑尔狞笑,十指猛地张开:“你们以为心神之力只是‘力’?错了!它是记忆的刀、是执念的锁、是灵魂的锈蚀剂!我这‘蚀魂响尾’,噬的是你们半生修行凝成的道心根基!”
话音未落,那巨蛇倏然化作九道灰白流光,如活物般钻入九人天灵!
“呃……”
九人齐齐闷哼,身形剧烈晃动,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体内真气失控奔涌,竟开始反向冲击自身经脉!
九曲黄河大阵的洪流趁势暴涨!
轰隆——!!
整座登高台剧烈震颤,九弯洪流冲天而起,化作九条咆哮怒龙,龙口齐张,朝众人头顶狠狠咬下!若被吞没,纵是宗师,也要被碾为齑粉!
就在此时——
“嗡。”
一声极轻、极淡的颤鸣,自仙之灵眉心漾开。
不是水纹,而是光。
一道清冽如初雪融泉、澄澈似万载寒潭的银白色光晕,无声无息漫过全场。
光过之处,那九道钻入天灵的灰白流光,如同被投入烈阳的薄冰,瞬息消融!
姬恒眼前血火祠堂轰然崩塌,露出真实天穹;楚玄耳中青铜傀儡戟尖落地之声戛然而止,只余风过松林的簌簌轻响;齐云墟手中虚幻断剑寸寸化尘,掌心唯余一片温润;晋珩耳畔诅咒声如潮水退去,唯见自己祖父枯瘦却坚定的手,正按在他颤抖的肩头……
心神归位!
九人浑身一震,齐齐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血丝褪尽,眸光复又清明锐利如新磨宝剑!
“这……”达蒙黑尔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不可能!蚀魂响尾从未失手!连真境修士都曾在我面前神魂溃散七日!”
仙之灵垂眸,指尖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缕几乎不可察的银芒,自其指尖逸出,如游丝般飘向达蒙黑尔眉心。
达蒙黑尔本能欲躲,却发现双脚如铸入大地,连一根脚趾都动弹不得!
那银芒触及其眉心的刹那——
“啊!!!”
他仰天狂啸,双手死死抠住自己太阳穴,指甲瞬间翻裂,鲜血顺着指缝狂涌!
他脑中所有画面尽数炸裂!
不是幻象,是真实记忆的倒带!
米国五角大楼密室里,他跪在冰冷金属地板上,将一支泛着幽蓝荧光的注射器扎进自己颈动脉,针管内液体缓缓推入——那是以三百名华夏战俘脑组织提取的“伏羲素”,强行催发精神力的禁忌药剂;
西伯利亚雪原深处,他站在一座由冻尸垒砌的金字塔顶端,脚下是六百具被抽干脑髓的东方武者遗骸,他们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天空,仿佛在无声诘问;
还有昨夜,在永生地下基地,甲天行亲手将一枚刻着“河图”纹样的青铜片嵌入他后颈脊椎,冰凉金属刺入神经丛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颅骨深处传来一声古老叹息……
“不——!!”
他双目暴凸,眼球表面血丝密布如蛛网,七窍之中同时渗出殷红血线!
心神之力反噬!
而且是被对方以绝对精准的力道,将他自己毕生最不堪、最恐惧的记忆,原封不动、千倍放大,狠狠砸回他的灵台深处!
这才是真正的心神之力——不是攻击,是照见。
不是杀戮,是审判。
“噗!”
达蒙黑尔喷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黑血,双膝重重砸地,脊背弓如濒死虾米,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竟连一句完整人言都说不出来!
“达蒙兄!”甲天行终于变色,急退两步,手已按在腰间一枚赤铜铃铛上。
可晚了。
仙之灵目光微抬,视线越过瘫软的达蒙黑尔,落在甲天行按向铜铃的手上。
“你身上这件‘九曲之护’,是借阵法之力,以九道真气化形为纱,再以你精血为引,结成循环不息的防御。”
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剖开阵法核心。
甲天行心头狂跳,手背青筋暴起:“你……你怎么可能看得穿?!”
“因为这不是阵法。”仙之灵淡淡道,“这是残缺的‘河洛衍阵’。”
此言一出,乾大尊、雷大尊、水大尊三人齐齐色变!
河洛衍阵?!
上古四大禁阵之一,传为伏羲观河图洛书所创,能借天地气机推演万物生灭,亦能以阵锁命,篡改因果!但早已失传数千年,只存于《山海阵经》残卷末页的模糊记载中!
“你胡说!”甲天行嘶吼,“这明明是九曲黄河大阵的变体!”
“变体?”仙之灵唇角微扬,竟似一丝讥诮,“真正的九曲黄河大阵,九弯之间自有‘逆鳞’——每弯洪流最湍急处,必有一处真气逆流漩涡,名为‘反溯点’。而你的阵,九处皆顺流,毫无逆鳞。”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甲天行身后三人:“三位大尊方才联手注入阵中的真气,看似澎湃,实则刻意避开了九处反溯点。为何?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反溯点在哪。”
乾大尊面皮一抽,雷大尊下意识攥紧拳头,水大尊阴柔笑意彻底冻结。
他们确实不知!
永生耗费百年,仅从古籍碎片中拼凑出此阵八成结构,最后两成,全靠甲天行以自身精血为祭,强行推演补全!可推演出的,恰是这致命破绽!
“你……你到底是谁?!”甲天行声音发颤,首次露出彻骨寒意。
仙之灵未答,只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遥遥指向甲天行左胸——
那里,正是他方才咳血后,衣襟微微敞开的位置。
众人顺着那指尖望去,只见他心口处,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纹路!形如蜷曲龙纹,纹路中央,一点赤红如血痣,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河图印记。”仙之灵声音冷冽如霜,“你不是阵法师,你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