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还为陈博庆幸的时候,有一部分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这波对陈博来说,未必是坏事。
大家都没了闪现,说到底还是一样的。
陈博在自己更加危险的同时,对面同样也会给到陈博机会。
...
“那……”陈博顿了顿,手指在酒店落地窗的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窗外是塞纳河畔渐次亮起的暖黄路灯,倒映在他瞳孔里,像一簇没被吹灭的火苗。
他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整条巴黎夜景,目光扫过围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九哥、大天、景艳、小凡、阿乐,还有正低头剥橘子的辅助小鹏——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空气静了一秒,连理疗师按摩肩颈的节奏都微妙地缓了半拍。
陈博把手里那颗刚剥好的橘子掰开,分了一半给旁边的景艳,自己咬了一口,酸甜汁水在舌尖爆开:“去年MSI,我们输给G2,零封。前年淘汰赛,输给T1,三比零。大前年,输给Gen.G,二比三。再往前推,S11小组赛被DK压着打,出线都悬。你们说,这叫擅长内战?”
九哥下意识想反驳,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他想起自己当时在台上打野,节奏全断,野区被XUN反蹲三次,第四次干脆蹲进自家蓝buff坑里蹲了个寂寞。那场赛后复盘,陈博一句话没说,只把回放拉到第27分钟——滔搏中路一塔告破,兵线进塔,而对面中单卡萨丁闪现躲掉阿乐的TP,反手秒掉残血小鹏。那一帧画面他后来自己偷偷截了图,设成手机壁纸,锁屏时总能看见自己举着空技能的手。
“不是擅长内战。”陈博把橘子瓣咽下去,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所有人心里那层薄薄的侥幸,“是只会打内战。”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阿乐脸上:“阿乐,你记得你第一次在LPL首发,打谁?”
阿乐愣了一下,下意识答:“JDG……上单Zoom。”
“Zoom那场用了剑魔,对吧?你选的鳄鱼,前期压了他十五刀,但团战三次绕后都被他E技能撞飞两个。最后一波大龙团,你闪现A他,他W格挡,然后Q闪直接把你踢进四人包围圈。”陈博笑了下,“赛后你说‘他反应太快了’。可Zoom那年已经31岁,训练量只有你三分之二。你当时觉得是他太强,还是你自己太菜?”
阿乐没说话,耳根有点红。
陈博没等他回答,转向小鹏:“小鹏,去年春季赛决赛,你闪现救我,结果我被沙皇大招推墙,你闪现跟过来,被皇子EQ二连控住——你那时候为什么没交净化?”
小鹏手指蜷了一下:“我以为……他没带净化。”
“他带了。”陈博平静地说,“他BP时就亮了净化图标,你没看见。你只记住了他上一场用闪现躲了你的锤石灯笼,就以为他这局也一定会交闪。你把‘他喜欢闪现躲灯笼’当成了规律,把‘他可能带净化’当成了意外。可职业比赛里,没有意外,只有你漏掉的信息。”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空调低频嗡鸣声忽然变得清晰。
大天搓了搓脸:“所以……我们以前输,真不是因为运气差?”
“不是。”陈博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遥控器一点,屏幕亮起——不是比赛录像,而是去年LPL夏季赛某场数据面板:滔搏对WE,全场经济差+18000,击杀数17:5,视野控制率62%,但最终输掉了比赛。“看看这个。赢了所有该赢的,却输掉了唯一不该输的。为什么?”
他放大了第34分钟龙坑那波团战的站位图:滔搏五人呈标准阵型推进,小鹏钩子命中,阿乐进场,景艳大招开团——但就在阿乐闪现突进的瞬间,WE辅助洛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极限闪现,W技能精准刮过阿乐脚边,触发被动眩晕,同时WE中单辛德拉Q技能预判落地,阿乐被控在原地三秒,滔搏阵型瞬间撕裂。
“洛那个W,CD是18秒。他在32分17秒用过一次,34分03秒又用了一次。”陈博指着时间轴,“你们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没人吭声。
“因为他提前把CD写在了左手虎口——用马克笔,每用一次就划一道。他算着CD打团,而你们连他上个技能是什么时候放的都不知道。”陈博关掉投影,“我们不是打不过外战。是我们连自己赛区的对手,都没真正看懂。”
景艳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今年呢?”
陈博没直接回答。他拉开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打印稿——全是过去三年LPL所有队伍的BP记录、选手习惯性技能释放时机、补刀倾向、甚至对手教练赛前采访里无意识透露的战术偏好。纸页边缘磨损严重,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注意:此人必在23分30秒左右抢F6”“此处大概率有假视野诱骗”。
“我去年退役前,让马飞做了三件事。”陈博把纸袋递给九哥,“第一,扒完所有LPL队伍近三年全部OB视角;第二,把每个选手ID下的每一场职业赛,按分钟拆解行为模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把所有‘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全都打上问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比如,为什么我们默认中单必须清线?为什么辅助必须跟中?为什么上单推线就等于要打架?这些‘常识’,有多少是别人灌给我们的,又有多少是真经过验证的?”
阿乐忽然抬头:“那……微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