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这比赛没打,可大家一直都在讨论他。
在大家看来,新赛季的陈博大概率会强的可怕。
陈博刚出道那会儿,哪怕以近乎无敌的姿态拿下了世界冠军,对他的质疑还是会一直存在。
因为有些选手...
T1基地水晶炸裂的瞬间,整个场馆的声浪几乎掀翻了穹顶。金色的光粒子从屏幕里喷涌而出,像一场迟到了七年的暴雨,劈头盖脸砸在滔搏队员身上。陈博没动,指尖还搭在键盘上,呼吸节奏甚至比团战前更稳——他盯着自己小地图角落那个微微发亮的【极致走A】天赋图标,直到它随着胜利动画淡出才缓缓松开左手。耳机里是解说嘶吼着“全华班第七冠”的余音,混着观众席山呼海啸的“陈博!陈博!”,可他耳中只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结束后的回声。
后台通道的冷气开得十足,斌哥叼着根没点的烟等在拐角,看见陈博出来直接把烟盒拍在他胸口:“抽不抽?这烟是你去年在EDG夺冠后我顺走的,藏了三百二十七天。”陈博捏着烟盒边缘,铝箔纸在指腹下发出细碎的咔啦声。他没拆封,只把烟盒塞进裤兜,抬眼时瞳孔里映着斌哥身后LED屏上滚动的“7”字金标:“斌哥,你当年输给T1那年,基地水晶炸的时候,也听不见声音吗?”
斌哥叼烟的动作顿住,烟丝簌簌抖落。他忽然笑出声,喉结上下一滚,把烟掐灭在消防栓锈迹斑斑的金属外壳上:“操,你连这都查?”他伸手想揉陈博头发,手悬在半空又收回去,只用力拍了下他肩膀,“老子当时耳朵里全是宙斯那孙子放的‘恭喜’语音——他赛后采访说‘希望下次能跟斌哥打满五局’,妈的,那会儿我真想顺着网线过去把他键盘掰成两截。”
两人并肩往休息室走,走廊两侧玻璃幕墙外,无数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追焦。陈博余光扫过其中一块屏幕,画面里自己的侧脸被无数弹幕淹没:“陈博瞳孔地震!”“这眼神绝了!!”“他刚才在想怎么把宙斯打退役!”——他忽然停步,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烟,撕开锡纸抽出一支,却没点火,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烟身印着的EDG旧logo。斌哥没催,靠在墙边掏出打火机,金属盖弹开的清脆声响在空廊里荡出三重回音。
“飞科今天第三局选机器人,”陈博开口时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他第二轮ban位锁德莱文,明知道我要去下路,还敢把机器人放出来。”他把烟递到唇边又撤回,“他在赌我怕机器人闪现E。”
斌哥嗤笑:“怕?他怕的是你敢在38秒内把机器人Q技能CD算准到0.3秒。”他忽然压低声音,手指虚点陈博太阳穴,“你第三局EZ第一波Q,打女警脚边小兵时故意偏了七像素——就为了让女警下意识后撤半步,好让哥哥卡尔玛W的范围刚好卡在她走位盲区里。这招你去年在EDG训练赛教过我,叫‘引蛇出洞的七像素陷阱’。”
陈博终于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开来。他抬手把烟按灭在消防栓上,动作和方才斌哥如出一辙。两人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叠成同频的鼓点。
休息室门推开时,哥哥正瘫在沙发上啃薯片,咔嚓咔嚓嚼得震天响。听见动静他抬头,薯片渣子沾在嘴角,手里遥控器还指着大屏上慢放的决胜团——画面定格在陈博EZ闪现躲掉女警R的0.1秒前,他Q技能预判的轨迹线像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劈开女警闪避的路径。“卧槽!”哥哥突然坐直,薯片袋哗啦散落一地,“博哥你这Q是不是有透视挂?女警闪现落地点你咋算出来的?!”
陈博弯腰捡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酥脆声清脆得像踩断枯枝:“她闪现前左手小指关节动了三次。”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哥哥腕表盘面,“你手表时间比官方计时快2.3秒,第三局女警交闪那波,你抬手看表时表针刚过47分19秒——但她实际交闪在47分21秒4。”
哥哥呆滞三秒,猛地扑向自己手腕:“我表啥时候成战术装备了?!”
“因为你每次紧张都会看表。”陈博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水流声哗哗作响,“上一局你辅助蜘蛛被宙斯单杀后,看了七次表;这局卡尔玛W晕到女警前,你看了四次。时间差就是你的心理节拍器。”他仰头灌水,喉结滚动时颈侧青筋微微凸起,“所以女警交闪的时机,我早就在你心跳里听见了。”
哥哥张着嘴愣住,薯片渣子掉在运动服领口。斌哥倚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忽然扬声:“小天!把昨天剪的录像发群里!”
门外传来小天嗷一嗓子:“来了斌哥!刚给宙斯加完特效——他回家路上被鸽子屎砸了三回,现在正蹲厕所擦裤子呢!”
休息室里爆发出哄笑。陈博喝水的动作没停,但眼尾笑意更深了些。他放下水杯时,玻璃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这时休息室外响起急促脚步声,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陈博老师,T1那边…想请您去通道口见一面。”
笑声戛然而止。哥哥抓薯片的手僵在半空,斌哥叼着没点的烟,烟丝在空气里微微颤动。陈博擦了擦杯沿水渍,点头:“好。”
通道尽头灯光骤暗,唯有应急出口标识泛着幽绿微光。T1七人站在阴影里,ZOFGK的队服在昏暗中像七块沉默的碑。宙斯最先走出来,他没穿队服外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新添的创可贴——那是第三局被陈博EZQ技能擦伤的痕迹。他走近时陈博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汗水的咸涩。
“最后一波团,”宙斯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你闪现躲R前,有0.8秒没动。”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陈博左胸位置,“你那时候在听我的呼吸。”
陈博没否认。他看着宙斯眼下的乌青,忽然想起S12决赛前夜,自己在酒店天台见过这个韩国上单独自练剑魔。那时宙斯的剑魔W蓄力时间永远卡在2.9秒,差0.1秒就能触发护盾,却始终不肯多按哪怕一帧。
“你W蓄力总差0.1秒。”陈博开口,声音在通道里激起微弱回响,“去年釜山训练营,你偷偷加练了三百一十七次。”
宙斯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操。”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飞科上前半步,挡在宙斯身前。他比陈博矮半头,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柄未出鞘的刀:“陈博,我们明年还会再打。”
“嗯。”陈博应得极轻,目光却越过飞科肩膀,落在他身后ZOFGK七人身上。庄星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亮光照亮他泛红的眼角;大鸡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鼻尖通红;ZOFGK最年轻的辅助小鬼把脸埋进队友肩膀,肩膀无声耸动。
陈博忽然抬手,从裤兜掏出那盒EDG烟。他撕开锡纸,抽出最后一支,却没递给宙斯,而是转身走向通道尽头。那里立着座废弃的自动贩卖机,玻璃蒙尘,投币口锈迹斑斑。他将烟插进投币口,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