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盘还有一小时,半小时之内,我让展讯给你们安排一个利好,你们可以跟随消息发布进行抵抗。
“那最好。”徐进松了口气,随即道:“刘总,你手里的账户现在跟着他们抛一点,他们搞这么猛,没有散户跟着地,会起疑的。”
刘增铖摩拳擦掌:“开工!”
香港,中环。
“老板,伟易达黄总打来电话,说已经知道大陆外汇局的消息,问我们抛不抛。”
助理躬身说道。
“呵呵,告诉他,我刚刚已经下令全力抛盘,跟不跟就看他自己。”
李嘉诚嘴角噙着老谋深算的微笑,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今天下午,大陆启动对那笔1.1亿美元资金的跨境收付协查,核查资金出入境备案、换汇额度、资金来源方资质。
协查同步抄送给了香港金管局和港股十几家券商,动静很大。
启动这样的调查,说明这笔钱陈学兵是说不清楚了。
这么大笔钱,即便他在大陆有关系,也要面临罚没本金、高额罚款的结局。
当然,这些深层判断他没必要透露给伟易达,对方只是此次联合做空的外围合作方,一个卖电子消费品的,若不是需要对方在行业报道里发布展讯负面“同行意见”,根本没资格上这条船。
助理明白老板的意思,低声道:“黄总手里还有两百多万融券,等到了低位,要不要让周明远买进那些筹码,平掉一部分,降低风险?”
现在他们先抛,伟易达后抛,如果顺利到达25元以下,他们就可以低位捡走伟易达的抛盘,平仓一点算一点。
到时候周明远开始平仓,势必会拉升股价,伟易达就只能捡高位筹码平仓。
“你安排就好。”李嘉诚微笑:“不过谁都不是傻子,他们也可能先平仓,我们平仓的动作一定要比他们快。”
他说着,起身悠悠道:“现在谁都觉得我为咗赢赌约,要把股价稳在25蚊以下20天,可我何须食到鱼尾?给自己增加限制,就是被别人拿住尾巴,跟周明远讲,只要感觉到市场无接盘能力,就可以反向平仓向上,20天均价
保持在35蚊即可,我们做空已经赢咗够多了。
助理笑了:“老板高明。”
计划十分周密。
可房间里的另一名助理随即接到一通电话。
“老板,展讯刚刚发布利好,说与中国移动签订新一期基站芯片集中采购协议,涉及金额不低于8亿元人民币,将于2007年第二季度起批量供货,市场上现在出现了一批多单,把我们的空单吃了很大一部分,股价回到30元,
有点压不动了。”
李嘉诚皱眉。
“一家新通信商,点解会有这么多订单?三天两头出利好,算唔算市场失当行为?”
助理不敢答话。
只要公告真实准确,一天发十次也不算失当啊。
李嘉诚也只是抱怨一句。
这个处境有点尴尬了。
股价低位回弹,如果这时候他们也平仓捡码,很可能拉出一大批多方,股价拉升过快,他们平仓不及,做空的收益会被快速压榨。
“手里还有多少?”他问道。
“已经砸出2900万,还有500多万。”
“稳住,收市之前,用小单把股价压在31蚊以下,这个周末,把陈学兵被抓的消息放出去。”
“下个周一,最后一次砸盘,把情绪砸到冰点,开始平仓。”
京郊,协查驻点。
这几天,进驻的人越来越多。
陈总的觉也越来越睡不清净了,隔几个小时就有人来问话。
“陈总,希望你主动配合我们。”
“你个人的资金出入一直是从股安控股集团走的吧?”
“现在我们的人到你公司调查这笔钱的跨境链路、资金底层凭证,你们公司总裁却到美国出差不回来,你的助理也跑到英国去了,其他高管,财务,一问三不知,他们到底是不能救你还是不想救你?”
“陈总,你要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啊。”
“你觉得,是不是有人收买了你的身边人,故意在搞你?”
“这笔资金到底怎么回事,就算目前没有证据,你也要讲出来,我们好调查。”
“外面展讯的股价都三十几块了,听说你有个十亿的赌约?你还能睡得着?”
陈总一律不答,只有一句话:“栽赃陷害,你们好好查。”
调查组也头大了。
派出去的人好几拨了,调查过程中地下钱庄都抓了两个,愣是没有这1.1亿美元的丝毫信息,还能怎么查?
1.1亿啊!8亿人民币!根本没有任何从大陆出境的信息,股安内部也从来没出现过这笔钱!
难道,是人家凭空给他的?
关键这事引起的外界关注越来越多,他们至今已经接到了十几个询问情况的电话,外面许多事等着陈学兵,一直拿不到证据,他们也慌啊。
“陈总,你要是拒不配合,外界出现关于你的负面报道,导致展讯被做空,我们可就管不着了。”
陈总只是微笑。
周六,周末,不断有人拿着报纸来刺激陈总。
《信报》周六要闻——“市场消息指出,内地有关部门近期就部分在港上市科技企业的跨境资金往来进行了解,相关事宜仍处于初步了解阶段。市场人士担心,若相关消息持续发酵,将影响资金情绪,科技类股份下周初可能
面临沽压。”
《东方日报》财经版——“港股市场周末突传利淡消息,有消息称,有中资科企因资金问题被关注,市场人心惶惶。市场人士警告,若消息属实,相关股份恐遭恐慌性拋售,散户宜避开风头。”
《经济壹周》杂志——“资金迷雾笼罩科网股,周末消息发酵,展讯类股份存回调风险。”
陈总笑容愈发深邃。
一个外界激烈讨论,股市悲观蔓延,展讯内部人心浮动的周末,陈学兵继续补了个三年来从未睡过的安稳觉。
直到周二上午。
安静的宾馆外,忽地响起了鞭炮声。
“啪!”
“啪!”
“啪!”
三颗鞭炮炸响。
陈学兵兀地起身露出笑容,知道有人要来接他了。
对他的调查程序并不算隐秘,他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机密。
进来之前他就跟阚治冬约好,一声炮响是诱空失败,两声是控盘不顺,三声是高度控盘,准备轧空。
无论几声响,他都可以出去了。
“咚咚咚。”他从房间里面敲了敲门。
“什么事?”
“我找刘主任,有情况要汇报。”
话说完没两分钟,便有人来将他带到另一个房间。
陈学兵淡笑着走进房间,看到桌面上放了一份今天早上的报纸。
又是拿来刺激他的。
他拿起看了看,笑道:“哟,昨天港股跌了?”
对面的人焦头烂额:“是啊,一下跌了一千多点!今天还在暴跌!你要再不交代啊,等你出去,展讯都可以退市了!”
“那可太好了。”陈学兵咧嘴。
这种情况,李家不得加大筹码砸啊。
如果25元以下低位吸筹,那1.7亿美元够吃进四五千万股,控盘近半了。
陈学兵不知长征引诱作战的艰辛,他也是进来以后才惊觉自己忘了提醒阚治冬港股即将暴跌的事情了。
只希望他们聪明一点吧。
“陈总,想好了,要怎么跟我们说了?”
“想好了。”陈学兵放下报纸坐到沙发上,表情开始渐渐严肃。
“我的海外资金来源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是我自己赚的,证据今天就会交到你们手上,而且...是用于投资重要的高科技研究项目,事关国家高技术发展战略,希望你们能立即把我的资金解冻。”
既然刚才是三声鞭炮,他就得想办法多搞点钱,轧空空方了。
话落,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