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汇金大厦要豪华得多,地段也不错,在上海要建一幢这样的楼,不容易。
45亿...以现在的地价,不算虚。
可是...这个当口,现金为王。
何况还是海外现金。
接下来全世界都要陷入流动性紧缺,拿着这笔钱,他能买的东西要值钱得多。
就算有闲钱,他也得紧着科技那边花,一切不动产资产,撬动银行资金去买入才是正途。
“不要,我只要现金。”
“真不要?这栋楼的资料在我手里,我可以发给你看看。”
“...不要。”陈学兵再拒绝时,也不住撮撮牙花子,有点舍不得。
妈的,等有钱了,盖更大更好的。
“好吧,我帮你转达,周六你能不能来?”
“周六上午到。”
挂了电话,陈学兵静坐片刻,心绪微沉。
这么大一场戏,就这么结束了,有点不爽。
力压李家,拉到八百,甚至一千块,让香港震惊,甚至是世界震惊,成为一场世纪轧空,才是般的结局吧。
可这不是现实,现实是越大的事,往往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解决。
周六。
中环腹地,半山私人会所掩在浓荫深处,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没有记者,没有随从,没有多余声响。
红木长桌两侧,气氛静得能听见呼吸起落。
曾俊华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打破凝滞:“今日闭门,我们不谈过往,只定后事。”
李泽钜坐在一边,西装笔挺却难掩疲态,自始至终未曾抬眼。
长桌另一端,陈学兵身姿笔直,气场沉稳,目光扫过二人,不带半分波澜。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收尾,却比市场上任何一次厮杀都更致命。
今天要谈的,是2300万股平仓,一百多亿港元的赔付。
“我的心理价位本来是一千块。”陈学兵淡淡说道:“现在650块的落地价,中间的350块,是给港府的面子,也是因为马上奥运年,我不想看到外媒跳得太欢,这是你们的运气。”
“新鸿基350元平仓,伟易达320元平仓,我们却要650元,陈总是不是逼人太甚了?”李泽钜表情不善。
“谁叫你们李家有钱呢?”陈学兵并不想跟他讲什么主谋与从犯之分,反而一副流氓的笑容,说出一句典中典:“每个人都在抢,只是抢的方式不一样而已,我只抢富人的钱,而你们是贫富都不放过。”
气得李大公子都红温了。
妈的,当年张子强根本没说过这句话!
电影瞎编的而已!
“股价现在才400元,你要650,有什么依据?”
李泽钜这话一出口,便触到了曾俊华的底线。
怎么,还要开盘拉到650你才认?
到时候控制得住吗?
会只有650吗?
“650,接受,否则复牌。”曾俊华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李泽钜喉结微动,终究还是沉默了。
陈学兵示意旁边的任颖拿出合同:“你们所需平仓的2307万股,分三笔,一笔683万股,一笔1000万股,一笔624万股,总共149.95亿,这个周末要到账。”
683万股,是3G产业基金抢到的所有筹码。
1000万股,是他与CL基金股东协商,最终确定的数字。
剩下624万股,QDII信托拿走,这笔钱等同于是他自己的。
除此之外,还有新鸿基530万股,350元平仓,18.55亿,另外郭家要付出一块超低价,近百公顷的元朗工业地作为代价。
还有伟易达手上的400万股,320元平仓,12.8亿,这笔钱则是没有办法,伟易达能拿出来的恐怕只有这么多了,把他们逼破产了也没什么好处。
总共181.3亿港元。
剩下的5000多万展讯股票,就要慢慢在市场上流通了。
李泽钜又皱眉:“150亿港币,怎么可能一个周末就到账?”
“我不信任你们,钱不到,周一开盘你们见不到票。”
“你!”
曾俊华也觉得不太现实,开口道:“陈总,给他们宽限三天吧,我们港府担保。”
陈学兵转头,略带深意地道:“150亿,曾长官也敢担保?换作大陆,恐怕没有官员敢这么承诺,港府做事果然不拘泥于形式。”
曾俊华听得懂言中之意,干脆道:“你要的条件,港府也基本同意,新界东北部200公顷用地,政府给科创扶持价,40亿左右,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租下来,前五年我们可以给租金优惠...”
话刚到这儿,陈学兵斩钉截铁道:“买。”
开玩笑,这块地他是随便要的么?
以后那地方叫北部都会区,香港融入大湾区的主引擎。
200公顷,200万平方米,才2000块钱一平米,这价都快赶得上香港农用地的价格了,疯了才不要。
不过那边现在跟农用地确实也差不多。
只是港府批了工业地性质,那以后至少就有10倍的涨幅空间。
既然港府干脆答应,郭家给的那片元朗工业地,他也不提置换的事了,这个价格,没必要用其他工业地置换,不如多储备一块地。
“那好。”曾俊华也知道这块肉港府非割不可,“其他具体的条件,你和陈家强谈吧。”
当着李泽钜,其他的事情他并没有多说。
陈学兵见曾俊华一副吃了亏的样子,心里又有些落差。
“那就签合同吧。”
待合同签完,李泽钜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冷着脸离开。
陈学兵这才开口道:
“曾司长,新界地、北部电、深港一体化,这三件事,不是我要占便宜,是为了香港发展的大局。”
“我相信你的诚意。”曾俊华笑了起来:“不过香港产业转型并不容易,阻力很大,以前几次大喊口号没有搞起来,这次不如低调一些,不要把‘打破垄断‘挂在嘴上,也不要急于对外张扬深港科创的布局。”
“你要的优惠条件,港府原则上都能批,但你要明白,香港不是一张白纸,中电、港灯的垄断背后有英资背景,四大家族在商会、立法会根基深厚,还有不少本土势力盯着,一旦你太过张扬,把‘颠覆旧秩序’摆上台面,他们
必然会联合起来反扑,要么煽动市民抗议,要么游说立法会否决你的园区规划,甚至给外媒递料,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港府也难收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眼光长远,也知道你想做的事对香港,对大陆都有好处,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几句话下来,陈学兵心中已经开朗,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曾俊华缓缓开口:“第一,园区建设低调推进,先落地晶圆厂,后做你那个‘数据中心,等形成规模,带动就业之后,再慢慢扩大影响力,不要喊什么‘重塑香港产业”的口号,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该懂。第二,对本土财团
留有余地,李家,郭家已经让步,不要再赶尽杀绝,毕竟他们在香港经营多年,留着他们,也能帮你缓冲阻力,减少舆论压力。”
他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期许:“香港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但这条路不能急,要稳,港府会全力配合你,但你也要给港府时间,给香港时间。”
陈学兵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端起茶杯与他碰了碰。
“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