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思索后又道:“但是这个锅我得甩出去,要甩明白了才行。”
辛梦真听到这话,安心下来。
随后聪明的小脑瓜一动,又说道:“其实他们买了这么多富通股份,也可以成为你手里的枪吧?”
空气沉默了一下。
陈学兵嘴角渐渐有了弧度。
“正解。”
埃文斯的答复并未如约在半夜惊扰,但在第二天一早便打了过来。
高盛CEO同意业绩分成40%,不承担风险。
不承担风险,就是高盛一分钱都不出,连评级机构的游说费用都得陈学兵掏,报价是五千万美元。
价格昂贵,但是高盛满足了陈学兵的所有需求。
首先是资金通道,设计为从高盛推荐的香港家族办公室出发,转BVI,到高盛伦敦、摩根伦敦、瑞士信贷银行账户,所有交易通过伦敦匿名对冲基金模板,所有痕迹只保留代理执行,他在这场交易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
号:客户。
高盛从做空第一天开始放出负面消息:富通收购荷兰银行的具体杠杆率。
随后放出富通次贷CDO真实敞口等真实数据。
然后视具体情况安排陈学兵出面曝光富通负债。
交易结构是四层:融券,CDS,波动率交易,债券基差。
融券做空是最直接的,资金五亿美元,3.5倍杠杆,入场17.5亿,分十天卖出。
其他资金分别开杠杆,押注CDS涨幅,波动率增高,债券收益率上涨。
CDS相当于给富通债券买的违约保险,如果CDS暴涨,代表违约率增加。
波动率上涨,代表富通股票期权不确定性升高。
做空富通债券,债券收益率上涨,同样代表富通信用变差。
其中还有一些资金要用于安全细节,比如必须买入定量德国债券,以表示基金在做对冲组合管理,并非针对富通,彻底堵死欧盟未来找茬的口实。
其中有些工具需要对赌方,高盛会担任做市商,把欧洲所有关于富通的多头单子全部转到他对面。
这是一场全面的交易,要让富通的所有风险指标一起报警,股价,债价、信用、流动性一起崩盘。
不过高盛需要一段准备期,要给他拉来足够多的多头对赌方,还要考虑到哪些多头的爆仓能造成尽可能大的影响。
准备过程大约需要十几天。
这十几天时间,是他通知平安,甩锅的空窗期。
这是一次必然不会成功,又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风险预警。
次日,上海。
汇金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陈学兵刚到,便把冬叫过来,沟通了一下欧洲做空的事情。
阚治冬早就知道富通接手荷兰银行,欠了陈学兵一笔债的事,最近也在帮他打听平安入股富通的事项,但真没想到,陈学兵这次竟然要玩这么大。
“做空富通啊...欧洲战场?”阚治一脸凝重,“我们要不要做准备?我们没有专门从事欧洲业务的人。”
陈学兵笑着摇摇头:“不用,整个过程我无需参与交易,高盛会根据最优情况做杠杆策略,只需要我审核同意就行了,一些需要协助的业务,我的助理团队就能搞定。
阚治冬这才松快了一些,但随即又纠结起来:“搞这么大,就为了给奇点抢欧洲市场?你和欧洲金融系统闹僵了,到时候怕是不好谈啊。”
陈学兵微微一笑:“现在就好谈了?欧洲人脑袋一向是昂在天上的,他们只服上帝之鞭,放心吧,高盛帮我搞这么大一局,肯定也不会闲着,他们投降会很快。”
欧洲的长远金融布局涉及到很多先知,他现在不好透露,于是又笑着解释一句:“不止是欧洲市场,这次直接涉及到荷兰,他们的ASML现在是全世界光刻机龙头,中芯的事情我耽误了这么久,总得给梁博士安排几台先进的
光刻机,安抚一下人家嘛。”
中芯的事拖到现在仍没搞定,要投一笔大钱进去追赶进度了,还要帮中芯到香港开厂,在香港吸纳外籍人才。
这些事都是长久之计,还涉及香港投资,不争一朝一夕。
但钱迟迟没到位,梁孟松给ASML打预订光刻机产能就成了问题。
那边预订是要打全款的。
目前他这边钱虽已到位,但3G产业基金里又多了一笔33亿人民币的盈利,总资金变成了86亿,基金里的资金结构也发生了变化,入股的事又多了一家国资支持的大唐,大唐能投多少,要等他们定决策,估计得本月中旬才能
把股权比例最终定下来。
梁博士那边,他答应了这么多条件迟迟没做到,总不能让人家干等。
他决定,不找ASML预订了。
预订也太慢了,要好几台,少说得等一年两年的,甚至更久。
这次要把事情搞大,直接找荷兰政府插队,要现货,而且得多要几台。
富通直接涉及荷兰全国500多亿欧元的储蓄,不会不值几台光刻机,别说插队,就算他要打个折,荷兰也得把事给他办了。
只要能搞来,梁孟松立马笑嘻嘻。
“你对那边的支持真是...上刀山下火海啊。”阚治冬啧啧两声。
他说的“那边”,并非奇点,也不止中芯,甚至也不止是展讯,而是整个科技研发线。
他算是看明白了,陈学兵就是个科技研发狂魔,要真有个什么能让陈学兵看得上眼的研发事项,花多少钱、费多大功夫都愿意。
“你以后会懂的,这都是命根子。”陈学兵轻笑。
“那...平安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们”阚治冬又问。
陈学兵摇了摇头:“不是我说,是你去说。”
他说着,嘴角扬起一丝坑人的笑意:“你要去找马明哲,要跟他讲讲欧洲危机,讲讲富通危机,要情真意切,最好录个音。”
“呵。”阚治冬干笑一声:“没必要这么认真吧,你要做空富通,直接在关键的时候让顶层监管干预平安就行了,去找马明哲,无论怎么说,都只是走个形式。”
他瞬间便看破了关键。
平安的一把手马明哲是不可能听劝的,这个人他知道,在深圳做深创投的时候还接触过,平安是马明哲一手创立起来的,也一直是马在经营,马明哲在平安内部强势得很。
况且让平安退出富通的最有利时机,是陈学兵开始做空以后,到时候只要让保监会知道做空富通的内情,保监会直接踩刹车,平安不退也得退。
平安那边股市退出,正好配合做空流程,富通股价一泄而下。
这种流程,他熟悉得很,一套打法根本无须思索便出现在他脑中。
所以,直接跟顶层汇报才是杀招。
跟马明哲讲什么,都只是个过场。
陈学兵却微微一笑:“走形式归走形式,这次做好了,对长征益处很大,所以这次咱们要来个「三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