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的周末。
周六,国内加班。
周六公休调至周一,连续放假到周二(元旦),国内四天不开盘。
国外周一开了一天盘,仍是风平浪静,欧盟没有任何公告发出,元旦同样休市。
全世界的日历正式换了一本。
2008了。
陈学兵去了趟香港,陪辛总在红磡体育馆看了场刘德华的演唱会跨年,而后返回深圳,陪小杨同学过元旦。
玩得其实不太尽兴。
一方面是心里记挂着欧洲的事,一方面,是觉得时间匆匆,有些惆怅。
重生好像都没有过多久,这个轰轰烈烈的年份就已经到来了。
这个世界变化大吗?
除了在香港红馆看到几个举着从大陆水过来的昆仑手机拍照的人,感觉有点违背了前世的常识以外,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如果此时自己消失了。」他不禁想到。
其实也还是会有很大变化的,很多种子他已经种下了。
只是未见其萌芽生长,由他亲手将树苗捋正,未免是种遗憾。
时间就是他的能力,在这个时候玩,总归有些难以心安理得。
休假这种事,可以留到四十岁以后。
也便是他真正活了60年以后,正好到点退休。
时间不仅赠予了他20年的先知,还给了他四十岁身体状态的退休生活,这么想想还挺不错的。
43岁了。
陈学兵对自己说。
或许动作再快一点,能混个55岁提前退休呢。
1月2号上午,陈学兵返回上海。
到的时候,欧洲刚醒,经济媒体也是一片虚假平静。
——《金融时报》头版还在鼓吹“欧盟救市力度充足,富通风险可控”,《华尔街日报》欧洲版则刊文称“索罗斯做空动能减弱,欧元区将迎来企稳窗口”,连国内的财经媒体也跟风转载。
至于平安的股价...他已经不再关注了。
国内下午三点到三点半,欧洲股市准时开盘,阴霾终于落地。
欧美汇率开盘十分钟就从1.39直奔1.37,半小时内跌破1.36,抛盘如潮水般涌出,交易软件上的绿色曲线几乎呈直线下坠,没有一丝反弹的余地。
欧洲银行股集体沦陷,除了德银逆势微涨1.2%,其余全线飘绿,荷兰银行跌6.8%,法兴银行跌5.3%,比利时联合银行跌7.1%,整个欧洲银行板块的恐慌情绪瞬间蔓延。
富通的崩盘,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迅猛。
开盘直接低开5%,股价报12.35欧元,还没等市场反应过来,卖单就蜂拥而至,半小时后直接跌破12欧元关口,随后一路下探,上午收盘前已跌至11.2欧元,跌幅扩大至12%,成交量较前一交易日暴增3倍,换手率飆升至
18%。
每一笔成交,都是恐慌盘在不计成本地出逃。
伦敦交易台的屏幕前,一片死寂。
富通CDS再次紧急调价,卖价瞬间飙升至400bp,意味着一年期的违约保险成本高达4%,五年期合同的违约预期直接突破20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富通发行的企业债价格狂跌,收益率直线飙升,原本95欧元的债价跌至78欧元,几乎迎合了CDS的报价。
波动率期货同步暴涨30%,市场对富通的信心彻底崩塌,没有任何机构敢接手,流动性近乎枯竭。
媒体的反应比市场更迅速,祥和的头版瞬间被紧急撤换,实时推送的快讯刷屏全网。
《金融时报》紧急推送突发新闻,标题刺眼:
《富通崩盘!CDS飙至400bp,违约风险陡升,欧洲银行股集体重挫》。
文中直言:“富通的次贷坏账敞口远超此前披露,市场信心彻底瓦解,欧盟救市承诺沦为空谈。”
《华尔街日报》欧洲版紧急加印,头条标题冗长:《索罗斯做空奏效,欧元跌破1.36,富通股价单日暴跌超12%》。
配图是伦敦交易台的混乱场景,文中披露“量子基金今日大幅加仓富通空单,同时做空欧元,精准狙击欧洲金融体系的薄弱环节”。
欧盟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荷比卢三国,又开始疯狂递交救市申请了。
欧盟会议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下午盘时间,欧盟仅对外发布了一句空洞的声明:“欧盟正密切关注市场动态,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金融稳定。”
今天的陈总,通过各种渠道接到了许多国际媒体电话,希望他能接受电话专访。
陈总不接受采访。
但今日的金融报道,陈总的预警被拿出来给欧罗巴老爷们反复鞭尸。
2008,开年爆杀。
次日,惨淡行情继续。
欧元全天在1.35-1.36之间低位横盘,无力回升,每一次微弱反弹都被巨额抛盘打压。
富通债价进一步跌至75欧元,彻底沦为垃圾级资产。
但富通收盘股价小幅回调:11.35欧。
这一天,陈学兵除CDS以外的仓位总浮盈已经来到12亿美元。
这个浮盈数字其实不大,如果平仓会立刻损失一些,还要给高盛分成,然后给CL基金分成,到他手里可能不到一半。
但这次做空是前世没有的环节,陈学兵心里也有点拿不准。
他是觉得这份利润不够的,但拿不准高盛和索罗斯的野心在什么位置。
半夜,陈学兵打通了埃文斯的电话,进行一波试探。
“这两天有不少媒体约我,我看利润也不错了,需不需要我放出一些猛料,配合平仓?”
埃文斯沉默了好一会,才不得不沉声透露道:“陈,节奏很重要,不要急,你说好节奏我们把控的,你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接下来不必再有任何动作,否则欧盟可能会重点查你。”
“可是你们操控了很多做空盘,我怕你们平仓的时候会把我的仓位滞后啊。”
陈学兵像个奸商一般计较,但脸上已经浮现笑意。
其实埃文斯的第一句回答,他已经达到了目的。
如果高盛打算在短期内收手,绝不会考虑欧盟会不会查他,而是会让他配合放大舆论。
可现在,高盛居然让他不要扩大事态。
这绝对不是一次短期行为。
或许高盛真的想利用这次次贷,和索罗斯合伙长期打压欧盟汇率。
“陈,放心,放心,和你的合作是我们的重要利润来源,我们绝对会保证你的交易优先级。”
“嗯...好吧,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对富通的攻击加大力度,毕竟谁也没有耐心在没有利润的日子里苦苦等待。”
“...陈,你太贪心了,今天富通的股价虽然小幅上涨,但我们刚上调了CDS合约价,并且已经有买家在联系,有人动心了,CDS如果能顺利出手,是一块很大的利润。”
“呵呵,我承认你们有一手,不过你们要记住,所有仓位出手之前必须要经过我的允许,否则你们会担上很大的法律风险。”
“那当然。”
“好吧,那我不干扰你们的节奏,希望你们有什么动作还是及时和我沟通,我或许能给你们提供一些意见,毕竟索罗斯那样的打法太过横冲直撞,在我看来有些不专业,说实话,我不太想跟他这样的鲁莽者合作。
"..."
或许是怕陈学兵中途退出,或许是想到了陈学兵三千万美元一年的天价窝囊费,对面的埃文斯重新开口时,不知道沉了多少口气。
“OK,OK,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