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敢’。”出地有盯着天门,声音冷如铁铸,“他是算准了——我们不敢毁掉白泽兽角。”
就在此刻,星驿外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三人齐齐望向院门。
只见一只通体墨羽的苍鹰自天门方向俯冲而下,双爪紧扣一枚青铜铃铛。铃身锈迹斑斑,却在接近星驿时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那光里浮动着无数扭曲人脸,全是凫丽山死者的面容!
“招魂铃?!”闻人拂青失声,“这铃……早已随左经纬沉入归墟!”
话音未落,铃铛轰然炸开!
没有声响,只有一圈无声赤浪席卷而来。所过之处,雪粉凝滞半空,廊柱浮起细密霜晶,连飘落的雪花都在离地三寸处生生悬停。
檀连胸口骤然绞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力撕扯着她的神魂——仿佛有谁在命流最幽暗的缝隙里,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是心跳。
不是她的。
是母亲的。
是檀渊的。
是……那个本该死在三年前雪霁谷柴房里,却至今未曾真正停跳过的心跳。
出地有瞳孔骤缩,左手闪电般扣住檀连后颈,拇指用力按压她颈侧一处隐穴。檀连眼前一黑,几乎软倒,却在昏沉边缘听见他贴着自己耳畔低语:
“别应。那是饵。真正的命流逆转,从来不需要铃铛。”
与此同时,闻人拂青袖中短锏嗡鸣跃出,六棱锏身星图狂闪,竟在半空凝成一道透明屏障,堪堪挡住赤浪余波。
然而屏障只维持了三息。
咔嚓一声脆响,星图寸寸龟裂。
赤浪余势未消,直扑檀连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出地有横你彻底出鞘,玄铁剑身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霜蓝微光。他反手将剑尖点向自己左胸——
噗嗤。
利刃贯入血肉之声清晰可闻。
鲜血并未涌出,反而被剑身贪婪吸噬,转瞬化作一缕幽蓝火苗,沿着剑脊疾窜而上,最终在剑尖凝成一点豆大蓝焰。
那焰苗轻轻一跳。
整个星驿,时间凝固。
赤浪悬停于檀连睫毛三寸之外,雪尘静浮于半空,连闻人拂青扬起的衣袖都僵在风中。
唯有出地有握剑的手,在不可遏制地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胸伤口,那里没有血,只有一圈迅速蔓延的霜蓝色纹路,正沿着皮肉悄然爬向心口——像某种古老而残酷的契约,终于等到了它要的祭品。
“司正?!”闻人拂青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
出地有缓缓拔出横你。
剑身蓝焰熄灭,霜纹却愈发鲜亮。他将染血的剑尖指向天门,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青石:
“告诉是已……他赌错了。”
“命流逆转的钥匙,从来不是白泽兽角。”
“是我这条命。”
“——以及,她的心跳。”
话音落,他猛然挥剑,剑锋划破凝滞空气,劈向天门方向。
一道霜蓝剑气撕裂长空,直贯光柱而去。
刹那间,天门星图剧烈震荡,白泽兽角嗡鸣不止,莹白光芒明灭不定,竟隐隐透出一丝……裂痕。
檀连在时间恢复流动的前一瞬,看清了出地有嘴角溢出的那抹血色。
不是鲜红。
是幽蓝的,带着霜雪气息的,仿佛从命流最深处渗出的冷焰之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左胸之下,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抹蓝血的节奏,开始缓慢、沉重、前所未有地搏动起来。
咚。
咚。
咚。
像另一颗心脏,在她胸腔里,重新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