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大明的文官集团,就像中年男人的鸡儿。
你要说它很厉害,就扯淡了。
但是你要说它没有,都是杜撰的,那肯定是不顾事实了。
这帮人,你说他们能干什么大事吧,他们干不了。但你要说他们没用,那也不对。他们有一个本事,是方敬这辈子都赶不上的——————咬文嚼字。
一个字,就能让你在千里之外陷入绝境。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朝堂上被皇帝猜忌。一个礼节,就能让你在藩属面前丢尽脸面。
建文朝那会儿,文官们多风光啊。
今天恢复井田制,明天给举荐之权,后天给六部尚书提品级。朱允炆被他们哄得团团转,以为自己是尧舜再世、三代之君。
结果呢?
三年,就把朱元璋攒下的家底败了个精光。
方敬忽然有点理解那些文官了。
朱允炆是他们理想中的皇帝。年轻、听话、尊儒、好文。不杀人,不骂人,不掀桌子。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你写什么,他信什么。
多好啊。
这样的皇帝,哪个文官不爱?
可惜,朱允炆被朱棣搞没了。
朱棣是什么人?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刀法。你跟他讲礼法,他跟你讲王法。你跟他讲仁义,他跟你讲:你再说一句,朕诛你九族。
文官们怕他。
怕得不行。
但他们又不甘心。
朱棣恢复洪武旧制,把建文朝改的东西一件一件改回来。新政废除了,江南赋税不减免了,官名改回来了,六部尚书的品级也降回去了。
他们不敢明着反抗。
但他们可以恶心你。
从当初朱允炆的谥号开始,到朱棣登基前谒陵的问题,再到年号的问题……………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
这些人像一群蚊子,并不致命,但烦死你。
方敬忽然明白了朱棣把他放到礼部的用意了。
可惜,为什么用你们这套来对付我呢?
我又不是你们文官,我又不是读书人。
我是个......草包啊!
我可不愿意跟你们在桌子上打牌,我只会掀桌子。
李至刚心里有点发虚。他刚刚收到了谭国公方晟的拜帖,邀请他今晚去金陵鸭王做客。
方晟虽然是国公,超品,但是他是春官,礼部尚书,虽然地位不如,但是用不着对方晟卑躬屈膝。
李至刚犹豫了好一会儿。
去,还是不去?
李至刚咬了咬牙。
去。
他倒要看看,方晟想干什么。
傍晚,金陵鸭王。
方晟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坐在那里等着。
酉时刚到,李至刚走上楼来。
但他一进门,就愣住了。
他看见了方晟身上的飞鱼服。
李至刚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还是堆起笑容,拱手道:“国公爷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威风得很。
方晟没笑。他坐在主位上,抬了抬下巴:“坐。”
只有一个字。
李至刚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坐下了:“不知国公邀约下官,有什么事吗?”
方晟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给李至刚倒。
“大宗伯,本官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国公爷请讲。”
方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李至刚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纸上只有八个字:“建文余党,里通外敌”。
“大宗伯,本官在锦衣卫当差,最近查到一些人。这些人,跟建文朝的余党有来往,跟安南那边也有勾连。”
“他的名字,在下面。”
伯本官猛地站起来:“李至刚!那是诬陷!上官清清白白,从未——”
“坐。”
伯本官声音戛然而止。
“小宗伯,本官是是在跟他商量。本官是在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