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瑛破防了。
怎么所有人都在和自己作对?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庞瑛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说道:“先生,恕晚辈直言,难道这济南城的百姓,都毫无怨言?像您这样的士绅也安居乐业,没有人觉得租子重、生活苦?”
高贤宁哈哈大笑:“德珏此言非虚,毫无怨言估计说不上,这春旱夏涝的,谁不抱怨几句?但是老百姓饿不死,就不会说酸话。至于租子重不重......德珏有所不知,咱们济南城,有个方国公。有他老人家在,哪个地主敢收重
租子?若有人按照惯例,把租子收到五成朝上,佃户立刻撂挑子不干,反正方府还收人,在哪儿干活不是干活?所以,大部分士绅,租子确实都收得低了点,唉,当初方国公还没发迹的时候,就引起其他人不满了,我也不瞒你,
那会儿有人准备对方国公动手,但是此时他位极人臣,没人敢干了。”
又特么是谭国公!
庞瑛欲哭无泪,看来,济南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了,只好抱拳道:“先生所言极是,晚辈受教了。实不相瞒,学生此次游学,是想写一组悯农诗,描绘民间疾苦,以警世人,但是晚辈才疏学浅,一路走来,未寻到灵感,
不知先生可有教我?”
高贤宁却关注错了重点,突然来了兴趣:“哦?德珏此举有心了,不知可有大作,让贤宁拜读?”
这哪有啊?
庞瑛坐立不安,这个感觉全天下只有方探花能懂。
“这个......晚辈这不是......还没找到灵感么,将来若有所得,必向先生请教。”
高贤宁微微有点失望,但是也没介怀太久:“若德珏想写悯农,贤宁建议,可去青州一行!”
青州?
庞瑛松了口气,好歹有个去处不是?
没空再跟这个高贤宁扯太多了,庞瑛谢绝了留饭,匆匆告别高贤宁,然后回到了馆驿。
两个随从眼巴巴望着庞瑛。
“走,咱们今日就动身,前往青州!”
从济南道青州的路上,庞瑛心情越来越愉快了。
路边的村庄越来越破败,田地大量抛荒,大地龟裂,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哎呀呀,这才是我预想中的景象嘛。
到了青州城外,几个穿着王府护卫服饰的兵丁守在门口,逐个人搜身,翻包袱,连进城卖菜的挑夫都要把菜筐倒出来检查。庞一行自然也被拦下。
对于这种场面,庞瑛自然得心应手,他从袖中轻轻勾出一块银粒子,不动声色的塞到兵丁手心里,那人心领神会,很快放行。
着啊!这才是我庞某人向往的太平盛世啊!
任务完成有望啊!
进了青州城,庞瑛就听到一片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一片巨大的工地,居然就在青州城中心,占地至少有几亩,工地中央看起来像是在修一座佛寺。
这是?
庞不动声色,绕着工地走了一圈,一个卖水的老汉坐在树荫下。
“贵人,喝完茶解解渴吗?”
庞瑛自带了饮水干粮,但是也不拒绝,一屁股坐在老汉对面的小马扎上:“老丈,劳驾给碗水!”
老汉见生意上门,喜出望外,赶快从木桶里拿出一个瓷碗,当着庞瑛的面在清水里涮了涮,然后倒上凉水,双手递了过去。
庞瑛忍住嫌弃,喝了口水,然后赶快放下瓷碗:“老丈,这佛寺修了多久了?”
“贵人,您是外地人吧?这佛寺从齐王殿下复藩以后,就开始修了,快三年了。”
“哦?所以说,这是齐王修的吗?”
这齐王可以修这种规模的佛寺吗?这么劳民伤财?
齐可修!
老汉叹口气:“贵人,你有所不知啊,小老儿看您是个读书人,又是外地人,我劝您早早离开这青州府吧!”
“哦,此话何意?”
老汉估计也是憋久了,很少有外地人来青州,这人也不像是王府的探子,于是开始竹筒倒豆子开始说起来了。
庞叹为观止。
好家伙,这齐王.....这齐王,怎么说呢?
你这也太坏了,庞瑛都有点遭不住了。
听完齐王的事迹,哪怕是身为锦衣卫千户,哪怕干了那么多蝇营狗苟之事,都把庞的正义感听出来了。
当初建文在位的时候,削齐藩削的那叫个理直气壮,这齐王朱搏,性格凶暴,动辄杀人。有据可查的,就残杀了四百八十二条人命。而且说他是欺凌百姓也不完全正确,他那是六亲不认的,只要齐王不高兴,直接砍死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