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总工的女儿只是略略思索了一下,就跑进屋子里,取来几根树棍,又拿出一块纱布,叠了几层后绑在树棍上,支撑起一个过滤网形状。
“你是准备先把蜂蜜过滤出来?”
“不然呢!”
阮明惹笑笑,水生一挑眉毛,“怪我,早知道要摇蜜,就先弄个摇蜜桶就好了。”
“有工具有有工具的做法,没工具,照样还有土办法……………”
她取来豆杵子,当当两下,将巢捣碎,拿起勺子舀了蜂蜜,小心翼翼倒进纱网里。
下面用一个搪瓷盆接着,经过纱网过滤的蜂蜜清亮如粘稠的糖液,惹得蜜蜂们嗡嗡飞过来,落在搪瓷盆边,想要把被人类“偷”走的蜂蜜再采回去。
简单,但也高效。
四十多斤蜂蜜,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很快就过滤出满满两大盆,至于纱布上剩下的残渣,就是蜂蜡、巢脾碎片和死掉蜜蜂的混合物了。
“蜂蜡和蜂蜜的密度不一样,只要靜置一两天,蜂蜡就会自动漂浮到上边,到时候捞出来加热融化就行。
“至于这些......”
阮明意提起纱布里的“杂质”掂了掂,有个七八斤的样子。
“也同样加热融化,蜂蜡就会自动析出,到时候收集起来就行了。”
阮明蕙语气里透着轻松,“这些蜂蜜,我打算拿一半去卖,剩下的装进罐头瓶里,等咱们回农村老家的时候,给他......他们带去尝尝。
水生一笑,明蕙有心了。
“我寻思着把蜂蜡分离出来,拿来压制巢础,这样蜜蜂们就不用再耗费时间和物力去建造巢础,也能提升产蜜的效率......”
“那是不是还要弄模具?”
“不用,直接压制成蜡板就行,小蜜蜂会自己在上边建造蜂房的......”
“那就先让它们熬过冬天,等明年开春了再让它们修筑王台,分箱。”
“咱们以后就有更多蜂蜜了......”
夜深了,俩人还在忙活,老太太有些困顿的打了个哈欠,听着窗外传来碎碎的说笑声,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日子可不是和谁过都一样。
遇着可心的人,再苦的日子也变甜了。
一大清早,阮明就开始灌装蜂蜜了,她把从供销社买来的罐头瓶洗干净,再放进锅里煮沸,用以消毒。
经过一夜沉淀的蜂蜜肉眼可见分了层,表面漂浮着一层黄黄的,薄薄的蜂蜡,细碎得好像浮在水面上的冰碴。
她拿起一块薄薄的玻璃片,轻轻刮过,就将这些蜂蜡都归找到一起,倒进纱布里。
第二层就是粘稠的蜂蜜了,都是小蜜蜂们辛辛苦苦从大山深处采来的百花蜜,清冽如琥珀,用玻璃片挑起一丝,便滴滴答答落回盆中,溅起一波波涟漪。
最底层的蜂蜜却是有些浑浊,掺杂了不少巢脾碎片,阮明皱皱眉,将盆子端起来,重新倒回到纱布里,进行第二次过滤。
如此忙活了半天,总算装满了十六个罐头瓶,阮明蕙揉揉有些发酸的腰,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像个精明的管家婆一样盘算着如何分配这些蜂蜜。
她早就打听过,现在供销社收购蜂蜜的价格是一块钱一斤,如果品质好,甚至能卖到一块二!
先卖掉一半,剩下的八瓶蜂蜜,给娘留两瓶补身体,给水生哥两瓶,傅老爷子一瓶,再给涵涵一瓶,剩下两瓶,等去乡下时送给水生的爸妈…………………
算算还真有点不够用………………
岑叔还没分到呢!
我哥还没起来呢?昨晚也是把他给累坏了,跟着我忙活到深夜......
要不...………
阮明蕙找了个网兜,抓起两个玻璃瓶装进去,来到水生家里,此时陈焊工同志正躺在炕上睡得直冒鼻涕泡。
窗外透射进来的微弱晨光,照在他刚毅的面庞上,勾勒出分明的棱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下一秒就会醒过来。
望着沉睡的美男子,阮明蕙小小的心有如鹿撞,轻轻伸出手,摩挲着他白皙的脸庞,眼神似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