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怕!
怕你得第一!
比赛仍在继续,水生提起手表看看时间,此时才早上九点半,他看看大厅里紧张等待比赛的同行们,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王婶给烙的蜂蜜糖饼早在火车上就吃完了,蓝帽子监理给的月饼也让他送给了那个小丫头,现在行李袋里啥都没有……………
这会儿也过了饭点了,先熬一熬吧!
等中午去食堂买一份饭,口袋里还有来的时候厂子给他的五斤全国饭票……………
又一批参赛者垂头丧气走出来,从众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猜出,他们又被三个老头给阴了。
“他妈个比,没见过这么玩人的,等我快焊完了才发现那钢板前后厚度不一样!”
“可不是咋的,一头五毫米,一头三毫米,足足差出两毫米!”
“净他么坑人,我是按照五毫米的厚度调的电流,结果后边全都烧穿了!”
“那你怪谁,谁让你焊接之前不检查材料......”
“谁能想到在厚度上动手脚......真损!”
“行了都别哔哔了,闹心!”
众人三五成群围在一起,互相分享着从各地带来的香烟,一边咒骂那三个出题老头的花花肠子,把他们这帮老焊工坑得溜溜转。
“怎么样陈水生同志,有难度吗?”
一只大手按在水生的肩膀,他扭头一看,乐了!
8200厂的高级焊工,申学礼!
“还行,你呢?"
“我也差点被阴了。’
申学礼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葡萄”烟,递给他一根,水生接过来,没有抽,而是夹在耳朵上,“你也是发现钢板弯了?”
“我是第一批进去的,我们材料的问题不是钢板弯,不是厚度不均,而是......”
他划着火柴点燃香烟,咕嘟一口,瞅瞅还在紧张比赛的铆焊车间,“车用薄钢板,只有1.5毫米的厚度,要与5毫米厚的钢板焊接在一起,电流稍稍大一点就会被击穿。”
“确实难度够大的......”
“你是怎么来的?”
“我坐火车来的,半路铁路桥还出了问题,一直等到今天早晨才到。”
“那正好,回去的时候坐我们厂子的车吧,省得买票了。”
“那多不好意思......”
“陈同志你太客气了,对了我看到《化工报》上你翻译的那些国际前沿技术资料了,很有启发,我们领导对你也非常赞赏,眼下我们厂正在研究超厚板材的埋弧焊技术,希望你也能加入进来,集思广益......”
对于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申学礼同志,水生是很佩服的,人家能进军工厂,而且还能在初赛中打出99的高分,足见其实力绝对非同一般!
一阵电铃声响,又一批倒霉蛋垂头丧气走出来,照例是骂骂咧咧。
“这回又给你们加了什么难度?”
一个来自查干浩特机床厂的焊工凑上前,一脸坏笑。
“草,甭提了,给了一块麻麻赖赖的钢板,要先打磨平整,可材料本身的应力都被破坏了,晶体结构也错乱了,焊出来全都是咬边,气死我了!”
“还不止,给的焊条都是潮的,还得先加热,真是服了!”
水生和申学礼相视一笑,那老头是真能折腾人!
就在众人大声抱怨的时候,那老头终于闪亮登场!
“咳咳,都安静!”
戴眼镜的老头清清嗓子,“谁叫王成山?”
“我是!”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高高举起手,老头脸色一沉,“你是哪个厂子的?”
“我是扶余油田的。”
“等会我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你再回车间干三年学徒工吧,瞅瞅你整得那特么啥玩意,连狗啃的都不如!”
“就这手艺,也就在你们那嘎达混混,要是来我们厂子,早让你小子扫厕所去了!”
另外一个老头马上补刀,把王成山臊得面红耳赤。
“你,最后一名,倒数第一,回去再好好练练,这手艺太次,你们厂子咋把你选出来的......送礼了?”
满堂哄笑,王成山有点不住,尴尬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