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水生定睛一看,借着昏沉月光,他这才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廖叔,廖运辉。
“叔,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唬人......”
水生急忙趿拉着鞋下地给他开门,抱怨一句,廖运辉憨憨一笑,“你以为我乐意这午秋半夜的折腾你?还不是厂子那边出事了。”
“又咋了?”
“还又咋了,你是焊工,按理说得二十四小时待命,刚才厂子那边来找我,说是有一条管道发生了泄露,让你抓紧去一趟!”
“我这刚要做梦……………”
“快去瞅一眼,等处理完问题,再回来做梦娶媳妇也赶趟!”
水生挠挠头,抓起衣服披在身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叔,我听说咱们厂的重要设备都是从德国进口的?”
“那可不,不光是那些加氢反应器,像什么炼化炉、裂解炉、压缩机.....甚至有不少螺丝钉都是从人家那买的!”
“德国那边帮忙培训工人吗?”
“好像有这么一说,但这次一口气从德国引入了七八个大型化工厂,就是想培训,也顶多从这些厂子里挑几个拔尖的,送到德国那边是个过场就拉倒。”
最近沃克先生一直都没来信,水生也不知道那个赴德培训的名额到底还有没有,要怎么安排,以及……………
自己够不够资格。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工厂,深夜的化工厂仍旧灯火通明,巨大的反应塔上红光闪烁,一刻不停的将原油输送进去,炼化成各种油品,再顺着管道输送出来。
唯有靠近办公楼的一小片区域陷入黑暗之中。
出事的是一个吸收塔,此时这套设备已经停车,水生蹲下来,掏出手电逐一检查,然后他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吸收塔通向分馏塔之间的管道止回阀接管处,被人敲断了。
手法和当初马四宝敲断分馏塔接头一模一样。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
这个家伙怎么还没有跑?
难不成真就溜到了厂区,玩了一把实实在在的“灯下黑?”
“陈师傅,真是不好意思,大半夜还把你给折腾过来。”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柳条帽的中年人笑着走过来,一脸歉意的和水生握手。
他是这个片区的作业部主任,姓蔡。
“主任您客气了,就只有这一处出了问题吗?还是......还有别处?”
“暂时就发现这一处。”
水生点了下头,掏出手套,轻轻擦拭接管处,一个芝麻粒大小的敲击痕迹映入眼帘,三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是谁干的?”
蔡主任和廖运辉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金属疲劳,分明是被蓄意破坏的!
“马四宝。”
水生语气平淡,“先前他就用这种方法,敲断过分馏塔的接管。”
“王八羔子,真是祸害遗千年......”
“等等,那小子不是还没抓到,怎么又跑到厂区里作案,难不成他早就混进来了?”
就在三个人愣神的功夫,远处办公楼传来一声脆响!
水生急忙站起来,借着四周化工塔照射的光芒,他看到一个人影从办公楼里冲出来,怀里不知道还抱着什么,像疯了似的往厂区外边跑!
“抓小偷!”
廖运辉一跺脚,“快点追,不能跑了这个破坏生产的坏分子!”
水生二话不说,撒腿撵了出去!
不过这家伙的体力相当可以,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厂区里闪转腾挪,接连越过好几道关口,最后纵身一跃跳出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下!
“追......追不上了!”
水生靠在大门前,气喘吁吁,看门老头也被惊醒了,打着哈欠推门,“水生啊,大半夜的你撵兔子呢?”
“叔没你的事,睡觉去吧!”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