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雁临上车之前都是亢奋的,今天他应该是玩得最嗨的人,虽然就是躺在地上睡了一觉。
韩诗雅满脸狐疑,她是刘振华的亲妈,让不让她知道真相,我心里也很矛盾,但是这些都不是当务之急。
当下我们,...
我刚想点头附和,韩诗雅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不对!”
马超苒下意识伸手按住她肩膀,我心头一紧——这动作太熟了,以前她每次情绪翻涌、要炸毛前,都是这样先拍大腿再甩话。果然,韩诗雅盯着那辆歪斜卡在花坛边缘的宝马车,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手术刀划开一层薄雾:“我刹车踏板是软的。”
没人接话。风停了一瞬,连远处警笛的嗡鸣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我眯起眼,缓缓蹲下身,伸手摸向宝马右后轮内侧——那里有一道新鲜刮痕,细而深,呈弧形,边缘泛着金属冷光。不是撞击造成的,更像是……急转时轮毂擦过水泥护坡留下的。我又掀开引擎盖,机油液位正常,但散热风扇叶片上沾着几星暗红血渍,干涸发黑,绝非辉腾喷溅所致。
“你踩了刹车?”我问。
韩诗雅怔住:“踩了……但没反应。”
“然后呢?”
“然后……”她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抠着掌心,“方向盘突然自己往左打,我根本没动它。”
小吴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压得极低:“哥,别碰车。”
我没回头,只把手机调出行车记录仪界面——韩诗雅的宝马装的是原厂智驾系统,但出厂设置里根本没有紧急避让功能,更别说自动接管方向盘。我点开最近一段录像,画面先是平稳行驶,接着辉腾失控下坠,下一帧,宝马车头毫无征兆地剧烈左偏,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焦黑印记,车身瞬间横移三米,精准卡进辉腾与学生队列之间的生死缝隙。录像右下角时间戳跳动着:03:47:12.839。
“这个角度,”马超苒凑近看屏幕,呼吸轻了几分,“普通司机靠本能根本做不到。”
“不是本能。”我直起身,掸掉指尖灰,“是预判。”
韩诗雅瞳孔缩紧:“什么预判?”
我盯着她眼睛:“你昨天下午三点,是不是去美容院做了面部神经阻滞注射?”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左眉尾有针孔结痂,淡粉色,还没褪净。”我指了指她右眼角下方,“而且你今天说话时右脸肌肉牵动比左边慢0.3秒——神经传导被暂时抑制了。如果真是你本能操作,你右臂该比左臂更快发力才对。”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右颊,脸色白了一层。
马超苒忽然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那是王慧今早给我的《社区心理干预手册》复印件,第17页用荧光笔标出一行字:“当个体长期处于高压决策环境(如急诊科医生、消防指挥员),其运动皮层会在无意识状态下形成‘微前瞻神经回路’,表现为肢体动作提前于主观意志0.2-0.5秒。”
“你当了十年急诊外科医生,韩诗雅。”我声音沉下去,“你每天要判断颅内出血病人哪根血管该先夹,哪条静脉通路必须抢在心跳停摆前建立。你的大脑早就把‘规避死亡’训练成了呼吸一样的反射——只是你忘了,它从来不需要你点头同意。”
韩诗雅嘴唇微微发抖,没说话。远处交警开始拉警戒线,闪光灯噼啪亮起,有人朝这边喊:“家属请配合做笔录!”她忽然攥住我袖口,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那……小吴呢?”
“他在车里。”我平静道,“但我没看见它。”
她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四周——保安们正围着那群举手机的家长反复确认细节,记者镜头对准她身后变形的辉腾,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没有人注意那辆静静停在路边的黑色宝马,它的驾驶座车窗半降,一只机械臂正缓缓收回中控台深处,表面覆盖的仿生皮肤还未来得及完全贴合,露出底下银灰色的碳纤维骨架。
“它没违规。”我低声说,“所有操作都在《智能辅助驾驶安全边界条例》第3.2条允许范围内:突发公共安全威胁下,系统可启动最高优先级干预,且无需驾驶员二次确认。”
韩诗雅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又荒诞:“所以……我刚刚在所有人面前,当众表演了一次‘人类进化’?”
“不。”马超苒忽然插话,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是你终于把十年前手术台上练出来的本事,借它的手还给了这个世界。”
这时刘振华气喘吁吁地冲进警戒线,校服外套敞着怀,书包带勒进肩肉里。他一眼就盯住宝马车,快步走来,却在离车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目光死死锁住中控台缝隙——那里一缕淡蓝色指示光正悄然隐没。
“爸。”他嗓子发哑,“您知道它刚才干了什么吗?”
我没答,只看着他额头沁出的汗珠滚进鬓角。这孩子昨晚熬夜改完物理竞赛模拟卷,今早五点爬起来给韩诗雅熬了小米粥,临出门前还偷偷把保温桶塞进她包里——他知道她胃不好,知道她今天要去见王慧谈刘振华的心理评估报告,知道她会紧张得忘记吃早饭。
“它把辉腾的行车数据同步到交管云平台了。”刘振华声音发紧,“包括司机心电图实时传输记录——急性心梗发作前17秒,脉搏波畸变率超标300%,系统判定为不可逆性突发危险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