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鳗纯也轻声道:“根据情报,这位科尔教授虽然与特高课有些学术往来,但并未发现他与军方或政府高层有直接密切的联系。
今日或许正是我们柒十六号扬名魔都江湖人物最好的好时机。”
李仕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低声道:“稍安勿躁。
等宾客来得再多些,场面更热闹时,听我号令,直接以涉嫌通敌,资助反日武装”的名义,拿下冯敬尧的管家福伯!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冯敬尧这老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自己的管家都保不住!
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在魔都立足!
他若敢反抗,正好,连他一起办!
至于他那个上门女婿......我们不主动动他,一个学者,他也不敢如何。”
陈炳和曾扯闻言,脸上都露出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魔都新任三大亨之一的冯敬尧在他们面前颜面扫地,而他们柒十六号行动处的凶名,将因此更上一层楼。
梁四宝更是摸了摸自己那条伤腿,眼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礼官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敬意:“原魔都法租界总华探长,黄全荣,黄老先生到!”
只见一位年约六旬、身材矮胖、穿着一身暗红色绸缎长袍的老者,在家仆的搀扶下缓步而来。
他满脸麻子,一双眼睛却不见浑浊,反而透着几分历经风霜后的通透与锐利,行走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正是昔日威震魔都的三大享之一的“黄老板”。
冯敬尧连忙快步迎上,深深一揖:“黄老哥!您老人家亲自来了,小弟真是......感激不尽!”
黄全荣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拍了拍冯敬尧的肩膀:“敬尧老弟,恭喜恭喜!
你我兄弟,何必客气。
程程侄女觅得佳婿,老夫自然要来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他目光扫过宴会厅内,与李仕裙等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却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李仕裙看着黄全荣与冯敬尧把臂言欢,心中冷笑:“哼,黄全荣?日落西山的人物了,还以为是从前那个一呼百应的魔都总华探长,青帮大享黄老板吗?
今天正好,你要敢放个屁,就连你这老家伙的面子一起扫!”
紧接着,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恭谨:
“大英帝国工部局主席,菲利普爵士到!”
“大英帝国工部局华,卢洽卿先生到!”
“大英帝国驻魔都总领事馆,商务参赞詹姆斯先生到!”
一连几位英国政要和商界巨头的到来,让宴会厅的气氛明显升温。
冯敬尧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与这些洋人寒暄时,腰杆似乎也挺直了一些。
梁四宝看着那些高鼻深目的洋人,有些不安地低声道:“主任,英国鬼子来了不少啊?
我们还要动手吗?”
李仕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依旧从容:“怕什么?
我们抓的是冯家的管家,又不是他本人,罪名是抓捕反对大东亚共荣的通叛国分子!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他们英国人管得着吗?
除非他们想公然包庇反日分子!
放心,我料定这群英国佬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他们硬挺冯老鬼,我们大不了给他们个面子,
但是,哼…………………………….我们当着这伙多人的面抓人,就算没抓成,也足够他冯老鬼颜面扫地的了!
一会听我命令就直接动手抓人,我不相信他冯老鬼敢在如此多人面前,公开和我们代表新政府官方的机构作对,他若敢轻举,正好我们通知日本宪兵队连他一起抓!
只是我一直不明白,这冯老鬼明知我们要对付他,他哪来的底下公开给我们机会?”
然而,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的动静让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只见一队十名身穿雪白海军制服、手持李恩菲尔德步枪的英国水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出现在饭店门口,迅速分两侧,肃立警戒。
随后,身穿笔挺白色海军常服,肩扛上校军衔的维恩?霍尔特,带着几位同样身着海军军官制服的同僚,谈笑风生地走了进来。
礼官精神大振,高声唱喏:“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扬子江舰队,副司令官维恩?霍尔特上校到!
圣甲虫号舰长,安德森中校到!
海浪号舰长,戴维斯中校到!”
一直待在冯父身边面带微笑的韩振华,此刻终于携着冯程程,第一次上前一步,亲自迎了出来。
“维恩!我的老朋友!”韩振华张开双臂。
“科尔!我亲爱的兄弟!”维恩大笑着上前,给了韩振华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转向冯程程,优雅地执起她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
“程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上帝啊,你今天真漂亮,是今晚整个魔都最璀璨的明珠!”
冯程程脸颊微红,得体地回礼。
维恩又指着身后的几位舰长,对韩振华挤挤眼:“科尔,这几位都是听了你的‘灵感”,在股市里赚了不少的老伙计,今天特地一起来向你道贺,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沾点你的好运!”
几位舰长也纷纷笑着用英语向韩振华表达祝贺,态度亲热而恭敬。
这一幕,落在宴会厅内众人眼中,意味顿时不同。
英国海军的高级军官,不仅亲自到场,还与新郎关系如此密切,甚至隐隐透露出对其“投资眼光”的推崇?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者能拥有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