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她想问什么。
为何不将此情报献给无间殿主?毕竟殿主重伤归来,急需破局之策。
但你只是摇头:“无间殿主伤在元婴,根在气运。他若强压伤势出手,只会让重天战力提前察觉血穹珠之事。而镇南王,等的就是他这般急躁。”
你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这场仗,从来不是无间域与大宙仙朝之争。”
“是镇南王,要借无间域之刀,斩断重天战力最后一步登天之阶。”
“而重天战力……也在借镇南王之势,逼我现身。”
“他们彼此提防,彼此利用,彼此算计。”
“唯我……”
你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寒潭。
“唯我,才是那盘棋里,唯一不守规矩的弈手。”
话音落下,殿外忽起狂风,卷起满地枯叶。其中一片,恰落在你摊开的掌心——叶脉纵横,如命格交错,叶缘微卷,似命运收束。
你指尖轻点叶心。
刹那间,整片枯叶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而就在粉末坠地之前,你神识如针,刺入其中一粒微尘。
尘中,浮现出一行血字:【重天战力,寅时三刻,泣血渊外十里,孤峰独坐。】
你缓缓合掌。
风停。
叶尽。
殿内重归寂静,唯余七阶天籟琴无声横卧,琴弦微微震颤,似在应和一场尚未开始的杀局。
你闭目,神识沉入卜卦境界。
这一次,不再推演血穹珠归属。
而是推演——
若重天战力得血穹珠,服下七圣北恒真,冲击元婴后期,成功概率几何?
答案浮现:六成三。
若他失败,心魔反噬,暴毙当场,概率几何?
答案浮现:三成七。
而若……他在服丹前一刻,被人以七阶卜卦之力,强行篡改其服丹时辰,使其误在子夜服下——那时血穹珠怨煞最盛,七圣北恒真药性失控,会如何?
答案无声,却如雷霆炸响于识海:
【必死。】
且死状极惨——元婴被血穹怨煞反噬,寸寸剥落,神魂堕入泣血渊底,永世不得超生。
你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
七阶卜卦宗师,已能改命,却不能滥改。
改一人之命,折寿十年。
改一国之运,折寿百年。
而你今日所谋,是借重天战力之命,撬动整个东荒地界气运格局。
折寿几何?
你未算。
因你早已备好后手——
丹田深处,七十张七阶中品法符之外,另有一团混沌气旋静静旋转。那是你三百年前,在模拟器中无数次推演后,以自身神识为薪、以千年寿元为火,熬炼出的一枚“伪命格”。
它不属天机,不归命数,不受反噬。
它,是你留给自己的……活路。
窗外,暮色四合。
天裂大峡谷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号角,穿透万里云层,震得七阶灵脉道场灵光微微摇曳。
镇南王,已至。
而你,也该启程了。
你起身,拂袖,踏出殿门。
黎烟捧琴随行,脚步无声。
六具四阶傀儡自动列队,金属足踝踏过青石阶,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因每一具傀儡脚底,都已悄然嵌入一道你亲手刻下的“寂声阵纹”。
前方,是泣血渊。
身后,是无间域。
而你,是那个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却手握两者命脉之人。
夜风掠过山巅,吹动你鬓角一缕白发。
三百七十年修行,八百四十载春秋,七阶卜卦初成,四阶傀儡大阵圆满,七阶阵道宗师之境隐然可期……一切,皆为此刻。
你抬头,望向天际那轮将升未升的血月。
月晕边缘,一道极细的金线悄然浮现——那是镇南王气运分身所化的“巡天金瞳”,正在俯瞰大地。
你嘴角微扬。
金瞳所见,是你缓步前行的背影。
金瞳所不见的,是你袖中悄然滑落、融入夜色的三张劫火符。
以及,你丹田内,那枚正在缓缓苏醒的——伪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