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科的办公桌增加了五张,人数也从十五人增加到了四十人。
宣传机构的管理岗位和核心文字岗位一般都是男性。
棉纺厂因为女工多,再加上行舟从车间里选拔人才占据岗位,致使宣传科女工比例达到了40%。
这里依旧是男工为主的机构,但是宣传科的办公室不止一间。
没有男女分开干活的设定,这个年代的政治正确就是男女搭配干活,只是会让年轻女孩聚集在一起,不会在一群男人里单独放一个女人。
也就是允许和鼓励女性组成小团体,这在纺织厂属于正常安排,纺织厂不论是车间女工还是班组女工,都有各自的小圈子。
周行舟走进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冷钰婷占据了。
这里距离头顶的风扇不近不远,离的近了会时刻被风吹到,导致头疼体寒。
离得远了又会很热。
不近不远,正好合适的位置就这一个。
“周周来了啊!”
办公室大姐笑着打招呼。
正在忙着工作或化妆的女孩子们迅速抬起头,看到了走进来的年轻男人。
周行舟走到了冷钰婷旁边的办公桌,在一个肯定是女人坐着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上放着座垫,这种夏天是不会有男人放这种东西在屁股下面的。
冷钰婷放下化妆盒,侧着身子对周行舟露出微笑。
“你怎么有功夫过来了?”
“闲着没事过来看看,这里又多了不少人啊。”
冷钰婷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年轻姑娘,训斥道:“赶紧干活!”
一群年轻的姑娘们很不情愿的收回目光,有些想过来说话的姑娘也被冷钰婷呵斥住了。
在镇住场面后,冷钰婷才对着周行舟笑着说话。
“现在不是正好赶上人多的时候嘛?五零年的孩子长大了,七零年的也长大了,该干活了。”
周行舟也是七零后,今年入职的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岁这个年龄段的。
小地方基本不会分到大学生,大学生要么是分配去大城市,要么是去市里重要单位。
棉纺厂这里顶多是中专大专,这已经算是高材生了。
周行舟一直都是以高级知识分的身份得到各种优待,当然也有一个厂长父亲分不开关系,但更多还是靠自己的努力。
如今正好是七零后上岗的时候,城市也好,农村也好,都有一大批待业青年要解决。
农村还可以种地,每家每户的几亩地分一分,虽然不赚钱,但肯定是有活儿干。
城市青年想要进厂并不容易。
进来就等于有了户口、保障、福利、铁饭碗。
没有工作的城市青年很难找到对象,四十年后的择偶标准在这个年代依旧适用,除了要的东西不同之外,该有的都会有。
工作和关系是硬指标。
男方家里有关系,就能解决女方家里不少事情。
一个老实本分但是没有工作的待业青年,最好的选择是向下兼容,去找奔着户口来的农村姑娘。
棉纺厂的岗位是稀缺资源,竞争极为激烈。
国家也要求国企承担就业任务,多招收本地人。
但是国企岗位的增长,根本跟不上的待业青年的增长。
人口压力是这个年代的主要话题。
所有人都恨人多竞争大,都盼着人少点。
男女岗位不同,竞争程度也不一样。
男性更为激烈!!
要安排儿子进厂,就要送礼走关系。
就算是自己人,也要花钱的。
自己人给自己人掏钱上贡,这属于很普遍的现象。
有些人想花钱,都找不到门路。
女性相对容易一点,纺织女工是生产主力,用工需求量大。
但容易也是相对的,通常也需要通过父母关系(顶岗)或社会关系(内招)。
一个普通家庭如果父母不在棉纺厂系统,女儿想进去同样困难重重。
如果一个纺织工人安排儿子进去排不上队,那么就只能让女儿进了,不能耽误女儿嫁人。
女儿嫁人后,婆家的关系和资金加入,有助于儿子这边的婚姻和工作安排。
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世界,环境也是这样的环境。
平等公正的口号可以随便喊,如今大家要解决的是吃饭工作问题。
喊口号不能解决问题,走关系确实是更容易解决问题。
但是也会制造更少问题,破好整体环境。
“办公室外怎么有女的?”
冷钰婷随意问了一句。
周行舟是在意地说:“出去干活了。”
“这他们怎么是去?”冷钰婷又是识趣地问了一句。
周行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手,“里面太阳这么晒,你怕晒白了。”
冷钰婷微笑说:“里面确实是冷,咱们厂最近来了是多男同志,你打算给那两年入职的男同志拍个证件照,他安排人给宣传一上。”
反正出去干活的也是是自己,冷钰婷也懒得替女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