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竟一眼看穿吞天神体本质？更言“栽错”？

“天道宫不养凶器。”白袍人袖袍轻拂，地面浮起三枚玉珏，悬浮于秦云面前，“选一个。”

玉珏无字，却各泛异光：一枚赤如熔岩，一枚青似春雷，一枚灰若死寂。

“赤珏，授你《焚世锻体诀》，可炼混沌为薪火，十年内登临圣境，代价是此后每破一境，必焚一亲眷寿元；青珏，授你《惊蛰引气经》，借万物生发之势重塑道基，百年可证大道，代价是永不得见故土星辰；灰珏……”白袍人目光微沉，“授你《归墟守心录》，不进不退，不生不灭，困守此宫万载，换你神体不暴，魂魄不散。”

秦云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极淡，极冷。

他抬手，不取任何一珏，反而指向天道宫深处：“我要见你们的宫主。”

白袍人眉峰微挑：“宫主不见客。”

“那就告诉他——”秦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大炎星界秦云，携吞天神体而来。他若真掌天道，该知我体内封着的，不是灾厄，而是三千年前被你们亲手斩断、却未彻底湮灭的‘吞天意志’。”

四周空气骤然凝滞。

连那悬浮的三枚玉珏，光芒都微微一滞。

白袍人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惊，不是怒，而是……确认。

他凝视秦云良久，忽而转身，袖袍卷起一阵无声风暴，卷向天道宫深处。片刻后，风暴回旋，凝成一行字，悬于虚空：

【准。但须过三问。】

字迹未散，秦云身前地面无声裂开，现出三道阶梯，每阶九级，共二十七级。阶梯之下，黑雾翻涌，雾中似有无数面孔沉浮嘶吼，皆是他过往所遇之人：妖族少主、星殿叛徒、万道长廊上被他亲手斩断臂膀的异族天骄……甚至还有大炎星界那个总爱偷他丹药的胖掌柜。

“第一问：你为何修道？”

声音非从耳入，而是直接在识海炸响。

秦云踏上第一级台阶，黑雾中胖掌柜的幻影扑来，狞笑着举起酒坛砸向他头顶：“小兔崽子，还我三十年灵酒钱！”

秦云侧身避过，酒坛砸地碎裂，溅出的不是酒液，而是滚烫的因果丝线，缠向他脚踝。

他一脚踏碎丝线，答：“为护所爱之人，不被这天地随意抹去。”

幻影胖掌柜愣住，随即消散。

第二级，妖族少主持刀劈来：“人族蝼蚁，也配谈护？”

秦云未拔剑，只抬手，掌心吞天神体自发引动，竟将刀锋所携的妖族本源之力尽数吸入掌心，化作一抹微光，轻轻吹散：“护，不是靠嘴说的。”

妖影溃散。

第三级，星殿叛徒冷笑：“你救万人，可救得了轩辕舞？她如今在千灵殿，离你不过三层之隔，你却连门都摸不到。”

秦云脚步未停，声音却沉如铁：“她若信我，便不会等我摸到门。她若不信，我踏碎万门也无用。”

话音落，叛徒幻影轰然炸开。

黑雾翻涌愈烈，却再无幻影扑出。

第一问，过。

阶梯尽头，虚空裂开，浮出一座青铜鼎。鼎腹铭刻十二时辰，指针正停在子时。

“第二问：你可知‘天道’为何物？”

秦云凝视鼎中，鼎内无火无水，唯有一片混沌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具枯骨盘坐，骨上刻满细密符文，正是吞天神体初始图录——他曾在大炎星界古墓残卷上见过，却始终不解其意。

他伸手，指尖触向漩涡。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识海：太古之初，天穹崩裂，诸神陨落，一具无名尸横卧星海，尸身裂开，涌出混沌，混沌中生出第一缕灵光，灵光聚成星，星演万物……而那具尸，赫然是吞天神体终极形态——非人非神，乃道之残躯。

“天道……”秦云声音沙哑，“是神陨后，众生为活命，硬生生从尸身上抠出来的活路。”

青铜鼎嗡鸣一声，鼎腹十二时辰指针，跳至丑时。

第三问未出，天道宫深处忽有钟声响起，非金非玉，似从时间尽头传来。钟声落，白袍人再度现身，神色竟有几分凝重：“宫主召你入内。但三问未完，最后一问，须你亲眼所见，亲口所答。”

他抬手，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的晶球。晶球内，星辉流转，赫然映出千灵殿景象——轩辕舞正立于殿前广场，仰望星空，指尖捻着一截新折的红莲枝，枝头一朵未绽的花苞，正缓缓渗出血珠。

秦云呼吸一窒。

晶球画面倏然切换：万媚立于殿外阴影中，手中捏着一枚残破玉简，唇角噙笑，另一只手却悄然掐诀，一缕赤芒直射千灵殿地脉深处。

“她毁的不只是玉简。”白袍人声音冷冽，“她动了千灵殿根基，种下‘蚀心蛊’。此蛊不伤身，不损魂，专蚀‘情念’。三个月内，轩辕舞会渐渐忘记秦云之名，忘记与他相关的一切。待寿辰之日，万灵君主赐婚万媚——此乃天道宫默许之事。”

秦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他猛地攥紧晶球，指节发白。

晶球内，轩辕舞指尖血珠滴落，砸在青砖上，竟化作一朵微型红莲，莲瓣未开，却已透出死寂灰意。

白袍人静静看着他：“第三问，现在开始——你若入天道宫，需立誓：永断情念，永弃吞天，自此只为‘道’而存。若违此誓，天道反噬，神形俱灭。”

秦云盯着那朵灰莲，盯着轩辕舞茫然望天的侧脸，盯着万媚阴冷的笑意。

他缓缓松开晶球。

晶球悬浮不动。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毫不犹豫，朝自己左眼刺去！

鲜血迸溅。

可那眼中，并未流出血泪，而是涌出一团炽白火焰——吞天神火！火焰瞬间包裹整只手掌，沿着臂骨焚烧而上，皮肉焦黑剥落，露出底下如玉晶莹的骨骼，骨骼之上，混沌气流疯狂奔涌，竟在火焰灼烧中，凝成一枚崭新符文！

那符文，与青铜鼎内枯骨所刻，一模一样。

“我不答第三问。”秦云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雷，“我只做一件事——”

他抬手，将那枚燃烧着吞天神火的手指，狠狠按向晶球！

“——把天道宫，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