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如何？”秦云取出一大袋的神识玄晶。
“这是？”
“前辈可以先试一下效果。”
苏青鸾瞥了秦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取过一颗神识玄晶，震碎后吸入体内。
随着神识玄晶的精纯神识力量融入识海，苏青鸾的眼睛泛起一丝异色。
一旁的姬惊鸿露出好奇之色，她很想知道这神识玄晶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秦云没有告知。
“你还有多少？”
“还有两袋。”秦云连忙回道。
“一袋一年，三袋护道三年，你可愿意？”苏青鸾对秦云问道。
“......
灭道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烛火都停止了摇曳。凌川无血瞳孔微缩，赤金袍袖下五指悄然绷紧，指节泛白——副宫主亲自查办？他早料到此事会惊动高层，却没料到竟是副宫主亲令，且是当场传讯、毫无缓冲余地。他身后数十名凌川氏嫡传面色齐齐一沉，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更有人目光如刀，死死钉在秦云脸上，似要将他皮肉寸寸剥开，看透那副年轻躯壳里究竟藏着何等妖异之物。
楚瑜垂眸，指尖捻着那枚刚熄灭的传讯印记残光，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她未再看凌川无血一眼，只抬手朝侧殿方向轻挥：“鱼鹰，带秦云去静息阁候命，不得擅离半步。”声音平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断力。
鱼鹰如蒙大赦，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秦公子，请随我来。”她脚步微颤，却挺直脊背，将秦云护在身侧半步之后，指尖已悄悄扣住一枚青玉符——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符，若真有不测，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替秦云挡下第一击。
秦云颔首，转身时袍角掠过地面，未向凌川无血投去分毫目光，仿佛对方不过一堵腐朽墙垣。可就在他踏出殿门刹那，一股阴寒刺骨的神识如毒蛇般贴着后颈缠绕而上，带着浓烈腥气与碾碎骨骼般的威压。他脚步未顿，体内道胎嗡然一震，赤茧表面纹路骤然亮起一线暗金流光，那神识触须甫一接触，竟如沸水泼雪，嗤地一声蒸腾消散。
凌川无血眼底戾气翻涌，袖中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枚半寸长的墨色骨钉，钉尖幽光吞吐，隐约可见细密血丝盘绕其上——这是凌川氏秘传的“噬神钉”，专破神魂根基，寻常元胎境修士挨上一钉，三日内必七窍流血、神智溃散。他指尖微屈，骨钉已蓄势待发。
“无血长老。”楚瑜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不低，却像一柄冰锥精准楔入两人之间，“副宫主令谕，即刻生效。你若在此刻动手，便是公然违逆宫律第三条‘禁于灭道殿内擅启杀机’，当削去长老衔，贬为守碑奴，永镇东荒古碑林。”
凌川无血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骨钉幽光明灭不定。他缓缓转头，目光如两簇幽火灼烧在楚瑜脸上：“楚瑜，你真要为一个外来的杂种，毁掉凌川氏百年清誉？”
“清誉？”楚瑜冷笑一声，袖袍猛然一荡，整座灭道殿穹顶之上三千枚悬空古镜同时嗡鸣，镜面映照出无数个凌川无血的倒影，每一张脸上皆浮现同一道猩红咒印——正是凌川氏嫡脉血脉认证时烙下的“九渊噬心印”。她指尖点向其中一面古镜，镜中倒影忽而扭曲，显出凌川慕临死前最后一瞬的面容：眉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黑雾，雾中裹着半截断指，指腹赫然印着一枚模糊却 unmistakable 的凌川氏嫡传信符。
“你儿子闯入云隐小筑时，身上已携‘蚀心蛊’与‘裂魂符’，这两样东西，需凌川氏长老亲手敕印方能启用。”楚瑜声如寒铁，“他既敢用，便该知道后果。你若想查，我随时奉陪——去天机阁调取三年内所有蚀心蛊发放名录，去符箓殿核验裂魂符炼制记录，去藏经阁翻阅《凌川秘典》第七卷第十七页‘诛亲律’。你若不敢，就闭嘴。”
凌川无血浑身剧震，墨色骨钉“啪”地一声崩裂成灰。他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惨白，额角青筋暴跳如蚯蚓游走。身后一名白发老者突然踉跄一步，嘶声道：“不可能！蚀心蛊三年前已停炼，裂魂符更是……”话未说完，他猛地捂住喉咙，嘴角溢出乌血，双目圆睁，直挺挺栽倒在地——竟是被凌川无血以神念瞬间抹杀了魂火。
死寂。
唯有鱼鹰袖中青玉符发出细微裂响，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逼入符中，指尖血珠滚落，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朵小小红梅。
秦云已行至殿门阶前，忽而驻足。他未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身后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无声剑痕凭空裂开，横贯整个灭道殿正厅。剑痕所过之处，空气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幽邃深黑的虚空裂隙，裂隙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体道之力，与霜刃般的剑意交织成网，将凌川氏众人尽数笼罩其中。那裂隙深处，隐约传来低沉搏动，仿佛一颗巨大心脏在黑暗里缓慢跳动，每一次收缩，都牵扯得整座大殿地脉微微震颤。
“这是……吞天神体初兆？”楚瑜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语。
凌川无血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催动全部修为护住周身，可那搏动声如重锤砸在神魂之上，震得他眼前发黑。他终于看清了——秦云指尖划出的并非普通剑痕，而是以体道为基、剑道为锋、道胎为引，强行撕开的一线“吞天之隙”。此隙非攻非守，却是对所有凌川氏嫡传血脉的天然压制——凌川氏功法根植于“九渊”之地，而吞天神体，本就是九渊之上的禁忌存在。
“你……你究竟是谁？”凌川无血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秦云终于侧过半张脸，晨光恰好落在他左颊，映出一道极淡、却如活物般蜿蜒游动的赤色纹路——那是道胎初成时烙下的“吞天契印”，此刻正随他呼吸明灭起伏。“秦云。”他吐出两字，平静得如同陈述今日天气，“天道宫嫡传，秦氏余脉，云隐小筑主人。”
话音落，他迈步跨出殿门。
阳光倾泻而下，将他身影拉得修长笔直，影子边缘竟浮动着细碎金芒，仿佛无数微小星辰在他脚下旋转生灭。鱼鹰快步跟上，指尖青玉符悄然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灭道殿内，凌川无血僵立原地，掌心残留着方才被剑痕余波扫过的灼痛感——那痛感深入骨髓，却奇异地未曾损伤分毫皮肉，只在他右手食指关节处，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形如新月的赤色印痕。他颤抖着摊开手掌，盯着那印痕，忽然想起族中尘封千年的禁典《九渊录》末页朱批：“吞天现，则九渊寂；神体成，万脉俯。”
原来不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