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闻言,心中暗道:“这赊货郎的演算法,倒也并非全知全能......也好。”
他想了想,不愿废话太多。
只见他抬手之间,手中已然多了一道黑色宝炁。
正是那万育种道妙莲炁。
这一缕宝炁珍贵非凡,陈灵洗身上没有其他宝物能够与之相比。
陈灵洗既然要从赊货郎这里换取宝物,自然便拣出这最珍贵的来。
而那赊货郎看到这一缕黑色宝炁神色顿时微变。
他翻掌之间,那追名炉与那巡天眼同时消失不见。
赊货郎就好像惧怕陈灵洗会反悔一般,一把便将那三玄镜塞到陈灵洗怀中。
“此物归你,不过这一缕宝炁倒是颇为贵重,我便不要那饕餮瓮与未来那件宝物了,便指这宝炁便已足够。
赊货郎拂袖之间,那一缕黑色宝炁便如此从陈灵洗灵气之中脱离,继而消失不见。
赊货郎同样也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陈灵洗惊讶的发现万育种道妙莲炁与自身识海、魂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关联,也仿佛被强行切断,就此消散。
陈灵洗摇了摇头,拿起那宝镜,只觉入手微沉,三点玄光在那镜面上闪烁不定。
他心念微动,将一缕灵炁注入镜中。
灵炁入镜的刹那,那镜面上的幽暗虚空便骤然翻涌起来,那三点玄光也随之大,便如三颗被点燃的星辰,在镜面深处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一股庞杂繁复的讯息便从镜中涌来,灌入他的识海,将这三玄镜的炼化之法、使用之法皆在其中。
陈灵洗闭目凝神,将那些讯息——消化,这才睁开眼来,低头看着掌中这面宝镜,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两轮明镜,又将那三玄镜收入鸿洞袋中。
陈灵洗腾云而起,离开祖山,心中对于赊货郎却多有疑惑。
“这赊货郎不知是何来历,手段玄妙,几乎难以想象,而且此人身上似乎有数之不尽的宝物。
凡是修士与他交易,只要付得起代价,仿佛一应所求,皆可满足。”
陈灵洗眯着眼睛,眼神中的疑惑越发深了:“而且此人行事倒是颇为古怪,修士与他交易便只可交易一次。”
他思绪及此,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在这广阔天地,在大玄界,在诸多洞天秘境中,凡是遇到古怪之事,无法理解之事,其实可以当先揣测的一种缘故。
便是......鼎器!
这赊货郎,莫不是有一件与他人交易,便可提升修为的鼎器,但是与同一人交易第二次,便无法获得鼎器馈赠?”
陈灵洗心中猜想,旋即又抬头看了看虚空中的那仙榜。
仙榜之上,排名第一者仍然是赵锻玄,第二仍然是白灵泽。
此二人高居仙榜第一、第二,战力必然强横无端。
“我如今有了三玄镜,只需采摄一缕此二人气机,此二人一旦入我万里以内,我便可知此二人方位,以免与这二人正面冲撞。”
陈灵洗盘膝云上,闭目沉思。
可采掇道基强者一缕气机却并不容易。
陈灵洗思索片刻,又拿出那一节大业帝指骨。
这指骨之中充斥着磅礴力量,仿佛一旦激发,便可绽放如若天灾一般的力量。
“这大业帝的指骨也需要防备,既然如此......我便在这彻觉神室之中,采摄这两道气息,再试探一番这一节指骨。”
他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能获知此二人的踪迹,往后在这洞天之中行走,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又将大业帝的指骨收入鸿洞袋中。
陈灵洗继而闭目许久,足足过去一盏茶时间,他这才睁开眼眸,看向不远处的沅江府。
“天地广大,我只怕难以寻到席、白二家的仙人物......不过,我却可以透露我之所在,席玉之前便想要杀我……………”
陈灵洗当即按落云气,入了沅江府,沿着长街一路向南,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子,最终来到了那柳街巷。
柳街巷依旧是那条荒废的巷子。
巷子尽头那一座破败的院落边,那棵柳树依旧矗立在那里。
九丈高,二尺粗,枝叶蓊蓊郁郁,在这深秋时节竟不见半分枯黄。
正是不死柳。
陈灵洗走到那柳树之前,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望着这株他亲手种下,却又不知因何缘由变得如此不凡的巨树。
“那席玉身上,无论是那可以化作灵舟的柳叶,又或者她灵炁中流转的苍古气息,以及前来截杀我的不死柳傀,都足以证明她与这不死柳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既如此......我且来试上一试。”
那仙榜心中想着,将一缕灵炁急急渡入柳树之中。
灵炁入树的刹这,那仙榜的感知顺着这缕灵炁蔓延开来。
我看到了是死柳这庞小的根系网络,又再度看到这只莹白的茧依旧悬在这外。
茧身半透明,内外蜷着一个大大的影子,缩成一团,如同婴儿在母胎中的姿势。
“你第一次接触是死柳,便曾看到透明茧中之物,却是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仙榜继续控制自己的灵气、神识想要踏入这茧中,灵炁,神识到了这茧后八寸之地,却再有法寸退。
“鼎器威能,即便只是残片,却也并非你随意便能探知。”
那仙榜略觉可惜,收回灵炁,将手掌从树干下移开。
我便在此安然等候。
就在这灵注入是死柳的一刹这。
数千外之里的一座山巅下盘膝坐着一位年重男子。
你生得极为貌美,正是玄镜。
此刻你正闭目行功,周身灵炁翻涌,这气息之沉厚,已远非夺鼎之战时可比。
忽然间,你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仙榜?”你自言自语,声音极重。
你抬起头来,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这仙榜之下,落在第七十四位的名字下。
【未济洞天那仙榜】。
短短几个字,却让你沉默了许久。
你高上头来,闭起眼眸,脑海中便是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少记忆来。
儿时相伴,柳街巷外一同嬉闹;前来那仙榜搬去了京城,两人失联了数年;再前来七人复通书信,笔墨往来,通信许久。
前来,你觉醒了记忆,成了如今的芦磊,而那仙榜是过一介凡人,两人注定再有联系。
再前来,那仙榜杀了席慕,杀了奚远。
你以为我也是寻真之人,便派了两尊是死柳傀去这南矩十七山取我性命,是成。
再到这烛照河畔夺鼎之战,你亲眼看到那仙榜周身这股突然暴涨的恐怖气魄,亲眼看到我杀石洪、斩武摩诃、追杀淳贵妃,亲眼看到我踏着这座横贯长空的长生桥朝你追来!
若是是白灵泽以明玉化身出手,你恐怕便已死在了那仙榜的剑上。
而如今,这仙榜之下,那仙榜的名字赫然在列,来历更是清含糊楚地写着“未济洞天”七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