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指尖掐算一番,紫微帝气顺着星脉蔓延,追查三界气机。
旋即,李玄霄目光一凝:“吴天身陨了?”
“什么?”
青鸾惊诧道:“吴天身了?他执掌天庭数千载,稳坐灵霄宝殿,又无病无灾的,怎么会突然身陨?这不可能啊!”
“气机确是断了。”
李玄霄眉头微皱,旋即一股强悍无比的神念直接扫向那灵霄宝殿方向,只余一道温和却稍显孱弱的帝气。
但再无半分昊天本人的天帝气息!
且李玄霄身为天庭六御,此刻亦是有感天庭气运有缺!
“没错,其本尊神魂彻底消散于三界......”
“这般动静,除了身,再无第二种可能。”
可李玄霄还是心底疑窦丛生。
昊天虽不如自己,却也是准圣中期的修为,执掌天庭数千载,又没有谁杀向天庭,怎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身陨?
此前紫霄宫议事还好好的,怎会突生此等巨变?
但李玄霄却不知晓,这场“身陨”的背后,是吴天筹谋已久的一个局!
一切还要从中天紫微星斗大阵落成那日说起。
那日昊天立于灵霄殿,望着北方星海翻涌的紫光,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李玄霄步步紧逼,掌星斗、握地府、立仙朝、主西游,紫微一脉声势日盛,而自己空有天庭共主之名,却处处受缚,量劫权柄旁落,实际上天庭已经要被架空了。
绝境之中,反倒逼出了他的破釜沉舟之心。
当夜,吴天退所有仙官,独自一人踏入混沌,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去。
混沌罡风呼啸,刮在身上如刀割一般!
但昊天身着常服,一步步走到紫霄宫门前,整理衣冠,郑重跪倒在地。
“弟子吴天,求见老爷!”
宫门紧闭,沉寂无声。
这一幕,却是似曾相识。
这一跪,也不知归了多久,殿中才传来鸿钧老祖淡漠悠远的声音:“进来吧。
吴天忙起身,整理周身衣服后,恭恭敬敬走入殿中。
殿内混沌气流翻涌,鸿钧老祖依旧端坐云床之上。
“你乃天庭共主,擅离天庭,跪于宫外,所为何事?”
鸿钧老祖缓缓开口:“此前你为封神榜而来,我已应你。眼下西游主理之人早已议定,不可更改,不必再提。”
“弟子并非为争量劫主理权而来。”
吴天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极为压抑的沉郁:“弟子自知能力有限,天庭尚可,操盘量劫却力有不逮。今日前来,是求道祖应允一事,弟子想要主动入轮回转世重修。”
“哦?”
鸿钧老祖语气中终于透出一丝诧异:“转世重修?你坐镇天庭数千载,根基也算得上稳固,虽有些大权旁落,可终究帝位无忧,为何要主动入轮回受苦?”
混沌气流微微波动,显然连道祖也对这个决定颇感意外。
李玄霄的出现早已让洪荒轨迹偏移,如今连昊天都要走转世之路,变数比预想中更多。
昊天先是叩首,随后将心中所想如实说道:“回禀老爷,弟子选择主动转世轮回,本质是以退为进的破局之策。”
“哦?以退为进?”
鸿钧老祖眼眸微动。
“是的,老爷在上,吴天不敢欺瞒!”
“弟子此番轮回转世,希望老爷能助我有一世成为西游取经时的华夏人王!”
吴天诚恳说道:“弟子首先是想破了眼下的帝位桎梏。”
西游量劫根基在人道,成败尽在取经沿途的人间国度与民心向背。天帝身份太过醒目,一举一动皆在紫微、灵山眼底。天庭神祇虽众,却只能通过山神土地间接影响人间,远不及世俗帝王一纸诏令管用。
“弟子若可转一世为取经时候的人王,比起在天庭做个处处受限的天帝,转世人间反而能握住量劫根脉。”
鸿钧老祖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当然,吴天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
届时他会以九州人王之尊,可直接定境内佛法兴衰,明推小乘,暗助须弥山,打压灵山大乘。
还可调边关关隘、地方官吏,干预取经路线与劫难难易。
更能掌九州人道气运,与东胜紫微仙朝南北分庭,稀释紫微一脉的人道话语权。
吴天见鸿钧老祖没有应下,便是继续说道:“其二,此番转世亦是为了补全帝道根基。弟子坐镇上庭数千载,修为卡在准备中期已久,再难寸进。当时弟子的帝道只修了天道帝权,掌神祇秩序,却缺了人道帝心,不懂民间疾
苦、王朝兴衰,帝道终究是空中楼阁,无法圆满。
“入此轮回走一遭,可惜六道之力洗去业力,以凡人身躯重走修行路,打碎旧基再重建,根基更胜从前。再以人间帝王之身亲历治乱兴亡,将人道帝心融入自身帝道,待归位之时,帝道圆满,修为必能再进一步!”
其实还有一点,吴天没有说出。
自己转世,李玄霄与多宝必会放松对天庭的警惕,将精力放在彼此博弈,布置劫难上。
天庭内部阐教旧部、散修神将也会因弟子不在而争权夺利,各方矛盾尽数爆发。
局面越乱,对暗中的昊天越有利。
昊天可暗中推波助澜,让各方斗得两败俱伤。
待量劫过半,元气大伤时,吴天再带着圆满帝道与九州气运回归,以平定乱局之名重掌天庭,届时威望、实力、气运皆达顶峰,方能真正坐稳三界共主之位!
鸿钧老祖闻言沉默良久,却是想到了昊天作为道童之时,陪伴自己左右的那些岁月。
最后他缓缓开口:“你倒有几分魄力。舍弃权位,入轮回搏一个未来,并非人人都有这份决心。”
他推演片刻,天道气机在指尖流转。
西游量劫本就是为了还西方因果,佛门大兴是定数。
而那李玄霄作为变数,让鸿钧老祖亦是觉得有些头疼,生怕他又弄出什么大事情。
若是昊天转世,或许能够加以控制。
念及此处。
“你之所求,我准了。”
鸿钧老祖淡淡道:“你转世之事,天道会予以遮掩,纵使圣人亲查,也是难辨。只是你转世之后,天庭权柄交由何人?总不能就此空置。”
“弟子早已安排妥当。”
吴天连忙道:“弟子之善尸可代行日常朝会,主外理政;瑶池王母蟠桃园主内决策。二人一内一外,皆与弟子本源一心。”
“可。”
鸿钧老祖颔首,指尖点出一道灵光,化作一道天道意志,径直往幽冥地府而去。
“后土道友。”
鸿钧老祖的声音顺着轮回通道直达六道轮回深处:“贫道,有一事需你相助。”
六道轮回之前,后娘娘身着素色长裙,周身温润的土黄色光晕流转,闻言微微欠身:“道祖吩咐,后土自当遵从。”
鸿钧老祖将吴天转世之事简略说了:“他需入人道轮回,有一世为西游量劫取经之时的南赡部洲人王。你为他护持轮回,确保神魂印记不损,到了取经之时,天道自有昭示,你再助他转世到指定的帝王之家。”
后土微微垂眸应下。
却是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道祖,弟子斗胆一问,我巫族......可还有大兴之机?”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巫妖大战后,巫族凋零,残部要么转入地府,要么散落人间融入人族,自蚩尤战败之后,沉寂多年,早已没了当年的荣光。
鸿钧老祖叹了口气:“天道之下,自有一线生机。但纵有一线生机,巫族可小兴,不可大兴。人族为洪荒主角,此乃定数,不可更改。如今南贍部洲商朝气数将尽,诸侯并起,其中有一支诸侯,乃巫族后裔血脉,可争一次人
王之位。若争得天下,便是巫族一次小兴之机。至于能走多远,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后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躬身行礼:“弟子谢过道祖。”
一场交易,就此达成。
昊天得轮回庇护,巫族得一线生机。
吴天得了道祖首肯,又得了后土应允,心中大石落地。
他再拜谢鸿钧老祖,退出紫霄宫,返回天庭后便暗中安排后事,瑶池王母与善尸各司其职,所有密令布置妥当。
待一切就绪,他本尊神魂便悄然离了天庭,投入六道轮回之中。
神魂离体的瞬间,便引动了天地同悲、天降血雨的异象,三界皆以为昊天上帝身陨道消。
此刻,紫霄宫外,李玄霄正与青鸾分析昊天“身陨”的蹊跷,忽然一道浩荡天音自天庭降下,传遍三界:“吴天金阙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轮回历劫而去,期间天庭事务,由玉皇大帝代学,瑶池王母协理。三界诸神,各司其职,不
得有误!”
李玄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轮回历劫而去?这明明就是一个以退为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吴天这步棋,走得倒是有魄力!”
“夫君的意思是......吴天不是身陨,是主动转世藏于暗中谋划去了?”
青鸾立刻反应过来。
“正是如此!”
李玄霄旋即望着南赡部洲方向:“天降血雨是真,神魂不存也是真,却不是身陨,是主动入了轮回。闭关悟道不过是掩人耳目,他这是嫌天帝身份碍手碍脚,要亲自下场,到人间去握住量劫的根子。”
李玄霄一挥手,显化出南贍部洲疆域的地图,其上七道诸侯气运龙气升腾,彼此攻伐,隐隐有统合之势。
“商朝因当初我转世帝辛,得以强行续命千年,不过眼下气运终尽。齐、楚、燕、韩、赵、魏、秦七雄并立,征战不休,又是一个大争之世!”
“而这昊天转世,必然是奔着最终统一华夏九州的那个人王之位去的!”
正所谓都是千年的狐狸,不必玩什么聊斋。
李玄霄却是直接就猜到了吴天之计划。
但李玄霄不确定,这昊天是争得这一个大争之世,还是下一个大争之世!
不过看这七雄之中,正如历史发展,大秦气运最盛,杀伐之气最重,隐隐带着巫族铁血彪悍的影子。
就在玉帝上位之后次日,后娘娘遣人来请李玄霄,说有要事相商。
李玄霄接到传讯,没有推辞。
后多次相助于他,无论是轮回之事还是对于自己和青鸾本身,都多有照拂。
他当即辞别青鸾,只身往六道而去。
六道之前,黄雾弥漫,轮回通道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你来了。”
后土微微一笑。
“见过后土娘娘!”
李玄霄回礼道:“不知娘娘此番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后土侧身,望着人道轮回的方向,轻声道:“你可还记得三皇五帝时期,蚩尤与黄帝的涿鹿之战?”
“自然记得,那逐鹿之战,我亦是参与其中......”
李玄霄有些迟疑,毕竟逐鹿之战,他站在了轩辕黄帝这边,也不知道今日后娘娘提及此事是为何。
但李玄霄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蚩尤率九黎部落与黄帝争天下,最终却是兵败身死。”
“是也。”
后土轻叹一声:“那是巫族后裔部落第一次问鼎人王之位的机会,惜败了。如今天道昭示,巫族后裔还有一次争雄的机会。南赡部洲七雄之中,大秦王室有巫族血脉,国中有巫族大巫暗中辅佐,气运日盛,有统一天下之相。”
她抬眼看向李玄霄,目光恳切:“你乃人族护道圣君,又是紫微大帝,更能左右人道兴衰。我想请你出手,照拂一二。不求巫族大兴,只求能借这次一统之机,让巫族后裔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延续血脉传承。”
李玄霄闻言,心中了然。
大秦,嬴政,祖龙。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位始皇帝的分量了。
扫六合、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功在千秋。
虽有暴政之评,却无愧于千古一帝。
巫族能搭上这条线,确实是一线生机。
李玄霄本也不会去阻政哥。
且李玄霄听得后土言说此事,也能判断出昊天并未转世成为嬴政。
“娘娘对我恩德颇多,如今娘娘既然开口,我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李玄霄缓缓道:“但娘娘也请理解,晚辈只会支持大秦一世,保它能完成一统,定人族大一统格局。至于后世如何,王朝兴衰,皆是人道自然演化,我不会再出手干预。巫族后裔能传承多久,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后土知晓李玄霄当初转世为商帝时,也只定了一世规制,后续便任由人道自行发展。
后没有质疑,倒也是点头应下。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巫族后裔所建的王朝就算再不济,比不上李玄霄所延续的大商,也总不能二世而亡吧?
当然,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超乎人的意料的就是了......
离开六道轮回之后,李玄霄并未即刻折返紫微星,而是移步酆都大殿。
殿中幽光沉沉,两侧鬼火如星子排列,照得森罗殿宇愈发肃穆。
他端坐于酆都大帝御座之上,传下旨意,召五方鬼帝与地藏王菩萨前来议事。
不多时,五道身影先后入殿。
中央鬼帝比干为首的五人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而地藏王因许了大愿,本尊不可擅动,倒也显化分身缓步而入,手持锡杖,莲台步步生光,合十道:“地藏参见大帝。”
“免礼。”
李玄霄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日朕召你们来,是想问问阴间近况,是否有异动。”
中央鬼帝比干踏前一步,躬身回禀:“陛下,近百年间,人间战祸频发,每日入轮回的魂魄较往日多了三成,而修鬼神之修士亦是有所增加。且据臣观察,东极青华大帝此前也曾来阴间,并增设了十殿阎罗轮值班次,以疏通
轮回通道,暂未出现拥堵错漏。”
“只是战死者多含戾气,投胎前需额外洗炼,阴差人手略有不足。”
东方鬼帝补充道:“鬼门关、枉死城一带也安稳,并无厉鬼成气候作乱。唯有血海边界,近期阿修罗族的巡防比往日密了些,不过并未越界,也未生事端。
李玄霄微微颔首,看向地藏王:“你坐镇血海,度化阿修罗众,近况如何?”
地藏王合十轻叹:“阿修罗众生性烈好斗,然本性并非全恶。贫僧每日讲经,已有不少阿修罗众自愿入了灵山天龙众。”
他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卷起一阵腥风。
幽蓝色的鬼火骤然摇曳不定,暗红色的血雾顺着殿门缝隙浸入,带着浓重的杀伐与血腥之气,瞬间弥漫了大半个殿宇!
五方鬼帝脸色微变,齐齐抬手凝聚力,挡在御座之前。
“是冥河老祖!"
比干沉声低喝,眼中满是警惕。
李玄霄神色平静,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目光望向殿门方向,淡淡开口:“冥河前辈,你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哈哈哈哈!”
一阵苍老却雄浑的长笑自血雾中传出。
紧接着,血雾翻涌凝聚,化作一道身着暗红道袍的身影。
他大步走入殿中,对着李玄霄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你小子倒是好心性,老祖我不请自来,还望你莫怪。”
李玄霄闻言,也是一愣,这冥河老祖什么时候还会说望你莫怪这种话了?
李玄霄不多想,只是抬手示意:“前辈请坐。”
冥河老祖也不客气,径自坐在侧首客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李玄霄身上,开门见山:“老祖我今日前来,实不相瞒,是为西游量劫而来。”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是一愣。
西游量劫乃西方佛门大兴之劫,除了八部天龙之外,和冥河老祖与阿修罗一族并无多少关系。
冥河老祖突然提及此事,委实出人意料。
李玄霄眉梢微挑:“哦?前辈此话何意?”
“老祖我知晓,紫霄宫议事,道祖亲封你执掌西游量劫,统筹九九八十一难,分配天地功德。
冥河老祖郑重道:“今日来,是想讨要一难功德!”
这话说完,殿中瞬间静了下来。
五方鬼帝面面相觑,地藏王菩萨也微微抬眼,面露诧异。
谁都知道冥河老祖心高气傲,自视甚高,今日竟主动登门,开口求一份量劫功德?
但李玄霄心中却了然。
他望着冥河老祖,缓缓开口:“前辈你毕生所求,乃是证道成圣。当初女娲娘娘造人成圣,前辈便土造阿修罗族;太清立教成圣,前辈便立阿修罗教。可惜阿修罗族根基在杀伐,立教也难成圣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后娘娘化六道轮回,前辈出手相助,分半片血海演化阴间疆域,得了开幽冥的大功德。如今前辈主动登门求西游功德......”
“想来是前辈的功德积累,已到瓶颈了。’
冥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你小子看的倒是通透!”
“不错,老祖我功德积攒万亿年,始终差最后一步质变。西游量劫乃天地大劫,功德之厚,堪比封神。若能分得一杯羹,或许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也不藏着掖着,坦然道:“老祖我也不要你小子的好处。量劫之中,但凡需要用到血海、阿修罗的地方,老祖我无二话。无论是设劫难、护轮回、清邪祟,我血海都可出手。”
“且,老祖我额外欠下你一个大人情!”
李玄霄沉默片刻。
冥河老祖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老牌准圣巅峰,元屠阿鼻二剑杀伐无双,还有那十二品业火红莲、北方玄元控水旗,更具整个血海为后盾,真要全力出手,寻常圣人化身都未必能胜他。
可谓是真正的圣人之下第一人!
这样的人物,若能让其欠下自己一个人情,远比一场劫难的功德更有价值。
沉吟半晌,李玄霄抬眼看向冥河,语气郑重:“既然老祖你都这般说了,老祖你想要功德,我可以给。九九八十一难之中,我可划出一难,交由血海一脉布设,所得天地功德,尽数归你。”
冥河老祖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
李玄霄郑重道。
冥河老祖亦是重重点头,声音掷地有声:“老祖我应下了!本座的一个人情换你一难功德!日后你小子但有所命,只要不害血海和阿修罗一族,老祖我绝无推辞!”
目的达成,冥河老祖也不多留,起身拱手:“既如此,老祖告辞!”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顺着原路退去,殿中的血雾也随之消散一空,只余下淡淡的血腥气,证明这位血海之主曾登门到访。
殿中重归寂静。
五方鬼帝长长松了口气,比干上前道:“大帝,冥河老祖素来桀骜,今日竟肯欠大人情......这西游量劫的功德,竟有如此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