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负义!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厉声嘶吼,状若疯狂!
“没有朕,你们哪来的今日地位!如今见朕失势,就纷纷倒戈,你们无耻!”
“陛下言重了。”
这时,东极青华大帝亦是到来。
他缓缓道:“我等受陛下提携之恩,从未敢忘。可天地至公,帝位不是私产。”
“当初我等辅佐陛下,是以为陛下能带领三界走向兴盛。可如今看来,紫微大天尊做得更好。”
“所以,臣等选择拥护大天尊。”
几人说罢,转身对着李玄霄再次行礼:“臣等效忠大天尊,听凭调遣。”
“诸位帝君深明大义,甚好。
李玄霄微微颔首:“日后还请诸位继续为三界安定出力!”
“谢陛下!”
几位大帝退到天庭众仙之列,无半分犹豫。
昊天孤零零站在原地,身边只剩下几个凡俗妻女,显得无比凄凉。
他望着满朝文武,望着倒戈的大帝,望着冷眼旁观的瑤池王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亿万年天帝,到头来,竟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好!好一个众望所归!好一个民心所向!”
“李玄霄,你赢了群臣,赢了气运,可你赢不了天道!赢不了道祖!”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九天之上叩首,声嘶力竭:“老爷!弟子吴天,恳请老爷降临!主持公道!”
“弟子被人篡夺帝位,逼至绝境,求老爷为弟子做主啊!”
吴天此刻选择了放弃所有脸面,以当初紫霄宫道童身份,呼唤起来鸿钧老祖。
声音穿透云霄,直上混沌。
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云散了,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紧接着,一声悠远的叹息,自九天之上缓缓落下。
“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
混沌色的光芒自天际垂落,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道袍古朴,面容模糊,周身萦绕着无尽的道韵,正是鸿钧老祖。
“参见道祖!”
满天仙神齐齐跪拜,李玄霄也躬身行礼。
鸿钧老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看过南天门的狼藉,看过对峙的二人,看过跪拜的群仙,最后落在昊天身上。
又是一声叹息。
“你啊......”
鸿钧老祖降临,天地俱寂。
吴天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全然没了天帝的体面:“老爷!您要为弟子做主啊!李玄霄窃据天庭,谋朝篡位,群臣被他裹挟,王母被他威逼,连五方大帝都被他拉拢!弟子......弟子实在是冤枉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鸿钧老祖静静看着他,无喜无悲。
“你有今日,皆是自取。”
平淡的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炸在昊天耳边。
“老爷......您说什么?”
昊天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你虽有天帝命格,执掌天庭万年,可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表明你并不适合做天帝。”
鸿钧老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心性狭隘,难容异己,此为器量不足;玩弄权术,挑动纷争,此为政道不正;分身欺天,善恶失衡,此为德行有亏;苍生于不顾,视权柄为私物,此为初心已失。”
“四者皆缺,纵有天道册封,也坐不稳这三界至尊之位。”
每说一句,吴天的脸色苍白一分。
待到说完,吴天如遭重击,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连道祖都不帮他了。连道祖都否定了他。那他这亿万年的算计,百世的轮回,人皇的功德,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鸿钧老祖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李玄霄。
“李玄霄。”
“弟子在。”
李玄霄躬身。
“你执政以来,整肃天庭,安定三界,功德显著,乃众望所归。
“且自巫妖量劫以来,你之功绩,三界共知。”
鸿钧老祖缓缓道:“今日,便为你正名。”
他抬起手,一道混沌色的天道敕令自掌心浮现,金光万道,笼罩整个天庭。
“天道敕令:剥夺昊天上帝天帝之位,革去天庭正统之衔!”
“册封李玄霄为三界至尊,天帝正位,尊号‘至臻至善大慧大毅紫微圣尊大帝’,统御诸天,执掌三界,阴阳祸福,皆由其断!”
“册封青鸾为天庭女帝,辅佐天帝,母仪三界,同享正统。”
声音落下,天道敕令化作两道金光,分别没入李玄霄与青鸾体内。
李玄霄只觉浑身一震,那最后一丝空缺的天帝业位,瞬间圆满。
天庭气运彻底与他融为一体,如臂使指,再无半分阻滞!
且于此同时,他周身帝气暴涨,紫金色的光辉直冲九天,与周天星斗大阵交相辉映,整个三界都能感受到这股浩荡的天威!
青鸾周身凤焰升腾,女帝位格加身,凰鸣之声响彻云霄,与天帝之气交融,龙凤呈祥,祥瑞自生。
与此同时,天降异象!
三十三天仙花飘落,地涌金莲,龙凤齐鸣,麒麟献瑞。
周天星辰齐齐大放光明。
四大部洲生灵皆见中天紫光冲天,纷纷跪拜祈福。
“恭喜陛下!恭喜帝后娘娘!”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山呼海啸,声震三界。
李玄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抬手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群仙起身,人人面带喜色。
帝位正统,尘埃落定!
从今往后,紫微时代,正式开启。
鸿钧老祖的目光,又落在瑤池王母身上。
“瑤池。”
“弟子在。”
王母躬身。
“你仍为瑤池王母,执掌蟠桃园,主持蟠桃盛会。”
鸿钧道:“只是西方素色云界旗总掌天庭聚仙之权,当归帝后执掌,这般更合天道。你可愿意交出?”
西方素色云界旗,又名聚仙旗,是当初鸿钧老祖赐下的宝贝,作为先天五方五色旗之一,不仅仅是极品先天灵宝,其实也是天庭正统之象征。
王母毫不犹豫:“弟子遵旨。此旗本就是天庭公物,归帝后执掌,理所应当。”
说罢,取出一面素白色的小旗,双手奉上。
青鸾上前接过,微微颔首:“有劳娘娘。”
“不必客气。”
交接完毕,先天五方旗之中,中央戊己杏黄旗在李玄霄手中,西方素色云界旗归青鸾执掌,天庭底蕴更增一分。
鸿钧老祖微微颔首,继续道:“天庭旧制六御,吴天已去,位格不当留存。从今往后,天庭只设天帝、女帝至尊,下设五御为辅,各司其职。”
道祖声音清朗,传遍三界:“一曰中央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掌大地山川,幽冥轮回,为五御之首!”
“二曰北极真武大帝,由真武担任,执掌三界伏魔、荡邪除秽,镇洪荒天河,抵域外天魔!”
“三曰西极上宫勾陈大帝,掌兵戈战事,镇御诸天星辰杀伐!”
“四曰东极青华大帝,掌救苦度亡,幽冥超生,化世间悲苦!”
“五曰南极长生大帝,掌寿元生机,福禄安康,主万物生息。”
五御之制,正式确立。
与此前六御不同,五御明确为天帝辅臣,位格低于天帝一阶,权柄更加清晰,也更利于中央集权。
其中真武大帝本是六御之下,此番直接拔擢为五御之一,位格大增。
真武大帝出列,躬身行礼:“臣遵旨。臣定不负道祖所托,定守好三界门户!荡尽天下邪祟!”
鸿钧老祖说完制度,目光再次落在昊天身上。
此刻的昊天,瘫坐在地,披头散发,失魂落魄,再无半分天帝模样。
“昊天。”
“弟子在………………”
昊天木然抬头。
“你帝位已失,也算是凡尘历劫一番。如今,可愿随我回紫霄宫,静心修道,不问世事?”
吴天怔怔地看着鸿钧,又看了看凌霄宝殿的方向,看了看那些曾经的臣子,看了看高高在上的李玄霄。
万年的天帝生涯,仿佛一场大梦。
从紫霄宫的童子,到三界至尊,再到跌落尘埃。
到头来,一场空!
他惨然一笑,泪水滑落:“弟子......愿随老爷回紫霄宫,还做个道童,常伴老爷身侧。”
毕竟留在三界,且不说李玄霄会不会斩杀了他,那也只是徒增羞辱,倒不如回紫霄宫,了此残生。
“嗯。”
鸿钧老祖微微点头,袖袍一挥,一道混沌光包裹住吴天。
他又看向李玄霄,淡淡道:“吴天虽有过,却也掌天庭万年,无功亦有苦劳。日后,不必再追究。”
“弟子遵旨。”
李玄霄躬身应下。
他本就没打算赶尽杀绝。
昊天失了帝位,没了权柄,与废人无异,杀之无益,反倒落个不容人的名声。
鸿钧老祖不再多言,带着昊天,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消失在天际。
南天门之前,群仙静默。
一场帝位之争,终以道祖亲裁落幕。
昊天,彻底退出了三界的舞台!
道祖离去,天帝正位。
南天门之前,气氛渐渐回暖。
可昊天带来的那几位家眷,却在原地,进退两难,惶恐不安。
张百忍的发妻站在最前,脸色苍白,紧紧拉着小女儿的手,不知所措。
七个女儿也个个花容失色,低着头,不敢看天庭众仙。她们本是凡间妇人女子,跟着张百忍飞升,本以为从此荣华富贵,谁知刚上天,就遇上天帝易主,靠山倒台。
如今落在李玄霄手里,是生是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瑶池王母看着她们,叹了口气。
“陛下,”王母开口道,“这七个姑娘,虽是凡身,却也沾了功德,有仙缘在身。若是陛下不弃,就让她们入瑤池蟠桃园,做个洒扫仙娥,看管桃园,也算是有个归宿。”
李玄霄看向那七个女子,个个容貌秀丽,气质温婉,此刻瑟瑟发抖,看着也可怜。
她们本是无辜的,只是生在了张百忍家,被卷进这场纷争。
“可。”
李玄霄微微颔首,“便依娘娘所言。入瑤池蟠桃园,各司其职,安分守己,既往不咎。”
“谢陛下!谢王母娘娘!”
七个女子又惊又喜,连忙跪拜谢恩。
能留在天庭做仙娥,已是天大的造化,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至于张百忍的发妻,王母却没提。
李玄霄也没多为难,对闻仲道:“闻仲,你着人在天界寻一处僻静处,拨些仙田,让她带着随行的鸡犬仆从安置下来。赐些延年益寿的仙丹,保她一世安稳便是。”
“臣遵旨。”
闻仲躬身领命。
妇人愣了愣,随即跪地磕头:“谢陛下大恩!谢陛下大恩!”
她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能得一处仙田安享晚年,已是万幸。
一场风波,至此彻底平息。
李玄霄携青鸾,率满朝文武,返回凌霄宝殿。
他登上帝位,接受群仙朝贺。
“臣等恭贺陛下正式为帝!三界幸甚!万界生灵幸甚!”
山呼之声,响彻云霄。
李玄霄端坐于天帝宝座之上,冕旒垂落,帝威深沉。
下方文武分列,秩序井然。
诸帝在前,八部在后,星官、水神、地祇各归其位,一派鼎盛气象。
他望着阶下群臣,心中感慨万千。
从初入洪荒的一介截教记名弟子,再到后来执掌紫微,再到今日正位三界至尊。
一路走来,步步惊心,却也步步坚实!
退朝之后,李玄霄与青鸾返回紫微宫。
卸下沉重的帝冠,两人并肩站在紫微宫中的观星台上,望着漫天星辰,星辉洒落在二人身上,静谧而祥和。
“终于尘埃落定了。”
青鸾轻声道,靠在李玄霄肩头。
“是啊!”
李玄霄轻叹:“西游量劫结束,而这帝位正统,终归也是拿到了。
“只是......”
青鸾微微蹙眉:“我有感这三界,未必就真的太平了。”
"
李玄霄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帝位在手,大阵在身,群臣归心,三界拥护。不管有什么风浪,我们接着便是。”
他抬眼望向混沌深处,眸中星光璀璨!
吴天的时代结束了,可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证道混元大罗,甚至走出洪荒,探索更广阔的混沌天地,自己的路还很长!
但他有信心,继续一步步走下去。
晚风拂过紫微宫,卷起帝袍衣角。
漫天星辰,仿佛都在为这位新的三界至尊,闪耀着最璀璨的光芒!
与此同时,西方灵山之上。
佛光普照、梵音阵阵的安稳表象下,一股暗流正悄然涌动。
此时多宝如来闭关,灵山明面上诸佛菩萨各司其职,诵经、弘法、度化众生一切如常,可私下里,不少人的心思却随着多宝证圣之日渐近,渐渐活泛起来。
最活跃的,当属未来佛弥勒。
道祖曾经下了禁令,圣人不得入洪荒。
那么,多宝证道成圣之后,该何去何从?
多宝离开之后,何人又当为佛门世尊?
未来佛弥勒!
他依旧是那副腆着大肚、笑口常开的模样,每日里穿梭于灵山各殿,或与诸罗汉论经,或同菩萨们品莲谈禅,言语间总不经意提起“佛门传承有序”“过去、现在、未来三佛轮转”的话头。
他本就身具未来佛位格,自带佛门大气运,此番多宝闭关,他更是频频往燃灯上古佛的灵鹫山元觉洞走动,与燃灯对坐论道,一谈便是半日。
“燃灯古佛!”
这日弥勒捧着茶盏,笑意温和:“世尊闭关证道,乃是佛门盛事。只是证圣之后,世尊境界愈高,恐难再事事亲力亲为。灵山庶务、东土传道,总需有人分忧。”
燃灯上古佛垂着眼,指尖拨着念珠,淡淡道:“世尊自有安排。”
“话虽如此,可佛门传承,本就是过去授现在,现在传未来。”
弥勒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贫僧近日总觉心有所感,似是佛门气运,另有分野。古佛您执掌过去,当知前路变数。
燃灯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沉默片刻,只道:“各有天命,静待便是。”
弥勒心中了然,笑着起身告辞。
他知道,燃灯已然知晓自己之意。
短短数年,已有近十位佛陀、菩萨与他暗通款曲。
而这一切,背后自也是少不了那混沌深处西方二圣!
西方二圣望着灵山方向的气运云海,相视一笑,笑容里藏着几分算计。
“逆转一切的时机就快要到了!”
准提道人冷道:“他多宝以为攥着西游气运,就能稳稳当当证道成圣,把西方彻底变成玄门的后院?借我西方气运证道可没那么容易。”
接引道人颔首:“他玄门三清想借我西方气运证道,本就是借巢生蛋。三清打的好算盘,让多宝入主灵山,等他成圣,西方便再无我二人立足之地。但是我等又怎么会没有后手!”
“他三清借我西方催成玄门第四圣,我们却也借三清之力,大兴西方!”
“此法取经功成,西方大兴,倒也是让我们身上的大愿枷锁减轻不少!”
“而如今,弥勒这颗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准提微笑道:“这些年他顶着未来佛的名头,攒下的气运人脉不少,足够给多宝添点堵了。”
他们要做的,便是在这个时候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