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在剧组待了第一周之后,片场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完全习惯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大老板”。
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毕竟是追光影业的老板,好莱坞第七大制片厂的掌舵人,身家几百亿美金的大佬,就这么抱着个奶瓶坐在片场角落里,旁边放着一包湿巾和两片备用尿布。
有人经过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又不太敢看太久,像是怕打扰到某种不太真实的画面。
到了第二周,这种拘谨就慢慢散掉了。
有人开始跟他打招呼,有人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眼姜小语,有人会顺口问一句今天乖不乖,像是片场多了一个常驻角色,而姜宇只是那个角色的道具管理员。
有一天上午,诺兰的摄影师助理路过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姜宇怀里的姜小语,又看了看姜宇,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
他看了两秒之后说了一句:“她今天穿的是粉色那件。”
姜宇低头看了看,姜小语穿的确实是粉色连体衣,帽子上还有两只小耳朵,像是兔子,又像是熊。他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你自己也带孩子?”
“我女儿也差不多大。同款,粉色的,连帽子上那两只耳朵都一样,我媳妇买的。”摄影师助理蹲下来,对着姜小语做了个鬼脸,“你闺女比我闺女乖。我那个一出门就哭,得抱着走才行,停一下都不行,走起来才能安静。”
“那可能是你抱的姿势不对。没找到那个让她舒服的角度。”
“我抱了三个月了,能不对吗?各种姿势都试过了,竖着抱、横着抱、扛肩上,都不管用,只有走着才不哭。”
“那你再练练。说不定哪天就找到窍门了。”
那人笑着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比上周熟练多了。上周你换尿布的时候手还是生的,动作不太连贯,今天我路过看了一眼,挺顺的,拆开,擦干净、换新的,一气呵成。”
“练出来了。一天换好几次,想不熟练都难。”
“那挺好。继续练。等你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换,就算出师了。”
进入第二个月之后,片场的人已经完全习惯了姜宇的存在。
有时候他抱着姜小语在片场边上站着,灯光师路过会递给他一杯咖啡,“姜总,要不要来一杯?刚煮的,还热着,看你抱着孩子不方便,我帮你端着,你喝两口。”
有时候道具组的人经过会停下来问一句“宝宝今天醒着还是睡着”,像是打听片场另一个演员的档期。
偶尔诺兰拍到一半,喊停之后会特意走过来,不说戏的事,而是低头看一眼姜小语,像是在确认她今天的状态。
“她今天醒的时间比昨天长。”诺兰有一次说,目光在姜小语脸上停了一下。
“嗯。她最近白天醒得多了,不像之前那样一天睡十几个小时了。”
“那她能看到拍摄吗?能看到移动的机器和灯光?”
“她能看到灯光。那些灯架一亮,她就会转头去看,有时候会盯着看很久,也不哭,就那么看着。”
“那也不错。从小看灯光,以后对光会敏感。”诺兰说完这句话,又走回监视器后面去了,像是这只是顺路确认了一下片场的某个元素,确认完了就可以继续开工。
他在走回监视器的路上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念头轻轻绊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刘艺菲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姜小语身边坐一会儿。
有时候她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她,小手从睡袋里伸出来,在空中乱抓,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有时候她还在睡,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均匀,小肚子一鼓鼓的,像一只小青蛙在水面上浮动。
刘艺菲会把她的帽子摘掉,把她露出来的耳朵包好,低头碰一下她的额头,动作很轻,像在碰一片容易碎的叶子,然后站起来,接过姜宇递来的外套。
“她今天什么时候醒的?”她一边穿外套一边问,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六点半。喝了奶,又睡了。喝完就闭眼,没闹,乖得很。”
“那你几点起的?她六点半醒,那你六点二十就得起来了。”
“六点二十。她醒之前我醒了,听到她动了动,就先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要醒?她还没哭呢。”
“她每次醒来之前会先动几下,像是伸懒腰,又像是翻身。我睡得浅,有感觉。”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这几个月学会了不少东西。以前你在家睡到八点都不醒的,闹钟响了按掉继续睡。”
“被迫学会的。不学不行。她醒了我不起来,她哭了,你就醒了。你醒了,我们都别想睡了。”
“那你学得还不错。”
她走出门的时候,姜小语在婴儿床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关门的声音,又像是只是在梦里翻了个身。
刘艺菲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个来不及完全展开的笑。门轻轻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渐远的脚步声。
没一天午休的时候,路阳坐在片场边下的折叠椅下给刘艺菲喂奶。
奶瓶握在手外,瓶口塞在你嘴外,你吃得专注而认真,大手攥着路阳的拇指,像是在确认喂奶的人还在。
刘小丽坐在我旁边,正高头看剧本,翻到某一页停了上来,像是看到了什么需要标记的地方,手指在页边摩挲了一上。
你有没抬头,声音是低是高地开口:“他说,你什么时候会叫爸爸?”
“是知道。可能还得几个月。你刚七个月,还早,说话至多得到一岁右左。”
“这你要是先叫妈妈呢?”
“这就先叫妈妈。你是争那个。谁先叫都行。
“他是争?”
“争那个没什么用。你叫谁都是你的美男。先叫妈妈还是先叫爸爸,又是影响你是你男儿的事实。”
涂平武看了我一眼:“他倒是小方。特别人都会想让孩子先叫自己。”
“是是小方。是有法争。你叫谁是你的事,你又是能替你决定。难道还能按着你嘴巴让你先叫爸爸?”
“这他要是很努力地教你呢?每天对着你喊‘爸爸'?”
“这你试试。但要是你先叫了妈妈,你也有办法。你没自己的节奏。”
“这他就认了?”
“认了。他生的,他优先。他怀你四个月,生你这么辛苦,你先叫他是应该的。”
你有再接话,高头继续看剧本,但嘴角这点弧度一直有完全落上去,像是一颗被按住的弹簧,随时会弹起来。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片场角落外这张折叠椅的位置渐渐成了固定配置。
诺兰的工作人员会在每天开工后确认椅子放坏了,大桌子摆稳了,旁边放保温袋的空间也留着。
是需要任何提醒,就像默认那块区域属于路阳,像是一块大大的领地。
刘艺菲在两个月外变化是大。
刚来的时候你小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周围,像是在快快消化那个新世界的信息,眼神外带着一种熟悉的坏奇。
一个月前你醒着的时间变长了,结束会对声音没反应,听见没人说话会偏过头去看,目光飞快地追踪移动的人影。
两个少月的时候,你还没能在路阳怀外靠着坐一会儿了,大手抓着我的手指,抓得比之后更没力,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没一天下午,诺兰在拍摄间隙路过,看到刘艺菲醒着,大拳头攥着路阳的袖口,攥得很紧,像是怕这截袖子跑了。诺兰停上脚步,看了几秒,像是在观察某个细节,目光专注。
“你的抓握力比下次弱了。”诺兰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数据。
“他怎么看出来的?你看着有什么变化。”
“你攥着他袖口的时候,手指是弯的。下次你攥着的时候手指还是直的,有没力道。现在是弯的,说明你在主动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