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京华饭店外围的一处泊车位,驶来了一台黑色丰田车。
今天是林笑如在接棍的日子,京华饭店大摆酒宴,和联胜九区堂口有头有脸的人,全部的汇集到这边。
作为专盯和联胜的何志勇,自然要带队盯梢,防止现场出现什么意外。
“大佬,泊车吗?”
就在何志勇招呼下属把车停稳的时候,一个看守咪表的泊车小弟当即跑了过来,笑着朝驾驶位的差人问道。
这下属冷笑一声,旋即直接从口袋里摸出证件伸出窗外,差点杵到这个泊车仔的额头上。
“看清楚,差人办案,闪一边去!”
“啊?原来是阿sir......”
这泊车仔连忙后退两步,正待离开,却看见后座的何志勇把车窗给了下来。
“先别走!”
见到何志勇那张干瘦的脸时,这车仔当即面色一苦。
揸车的差人他不认识,何志勇他却是认识的。
当下不敢吭声,只得把头埋低站在原地,就怕何志勇找自己麻烦。
“哪个字头的?”"
“没......没有字头啊......”
“扑街,今番和联胜在这大摆酒宴,没字头你敢在这边泊车?”
何志勇佯怒,旋即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元钞,递向这个泊车仔。
这泊车仔不解何志勇用意,却又不敢伸手去接钱。
但听得何志勇喊道:“揸住啦!把这一片的车都顾好,要是搞得这边交通堵塞,我即刻拉你们去班房!”
“多谢,多谢何sir!”
听到何志勇当真给自己钱,这泊车仔当即大喜过望。
收咗O记何志勇的泊车费,够他吹嘘好一阵子了。
这五十蚊拿到字花档去下注,都能做五百蚊来使!
待到这个泊车仔欢天喜地离去,揸车的下属不免对何志勇问道。
“何sir,干嘛给他钱?”
“开心喽!”
何志勇指了指京华饭店门口,笑道。
“港九这么多字头,这么多古惑仔,以往哪怕是扎职个红棍,都要搞得热火朝天,恨不得把整条街都塞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出头!
你看林笑如今番接棍子,样样安排的妥妥当当。
来人有专车接送,饭店外边不搞排场,他让我们记省心,我当然钟意给这笔小费!”
下属不免笑笑,继而附和道。
“何sir,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这群混社团的能有几个好东西?
表面省心,背地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呢!”
“诶,你说的没错,至少表面省心,我就知足了!
我哋O记,最烦的就是做龙头的专捞偏门,换个专捞偏门的上位,这两年保准有我们加不完的班。
现在林笑如接棍,至少他有正行生意,有正行生意,那就一定会懂得收敛!”
坐在驾驶位的下属闻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何sir,还是你老练,跟着你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衰仔,我看你别样没学会,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学到家了!”
“哪里,何sir一向公正严明,从不钟意拍上司马屁。
我就算想从何sir身上学,也无从学起啊!”
言听下属的恭维,何志勇很是受用。
这个新带的徒弟,可比昔日李文斌那个侄子要省心多了。
饭店里头的酒宴,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林笑如从吹鸡手中接棍,大D第一个上交账本。
最后就是讲些无关痛痒的话,九区堂口纷纷表示晚点把账本交齐。
然后就是吃吃喝喝,脸皮厚的呢,就借着酒劲,和林笑如攀谈下关系,顺带问问龙头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能带他们一个。
脸皮薄的呢,那根本就没有......
脸皮薄老老实实找个班上,出来混什么社团?
值得一提的是,肥邓借口身体抱恙,今天并没有出席这场酒宴。
倒是让串爆顶了肥的位置,在酒宴上出尽了风头。
哪怕是一向和他不对付的老鬼奀,也得强颜欢笑,咬着牙在宴会上向串爆敬了杯酒。
至于林怀乐的去向,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个数,根本没有人去提起这事情。
一场酒宴,直到下午三点才陆续散去。
眼下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按理来说,这个月是新老话事人对接的时间,吹鸡还是和联胜的话事人。
但现在根本没有人把吹鸡当一回事,都不用等到年后,现在和联胜,就是由林笑如来话事!
回到家里的时候,林笑如已经带着三分醉意。
今番他心情不错,也不钟意去埋头审帐,准备给自己好好放一天工。
只叮嘱太保,去好好数下今天收到了多少红封。
然后把自家地盘的骨干全部召集起来,今晚就拿这笔钱,带着这些骨干在尖沙咀一带好好潇洒一下。
晚间香槟要开到飞起!
叮嘱完太保之后,林笑如便折返回自己卧室,准备歇息片刻。
不过刚躺在床上,电话那头却像算准了他得空一样,极不消停的响了起来。
摁下接听键,发现是刘建明打来的。
“林生,恭喜啊!如今龙头棍到手,今年也算是平步青云了。”
电话那头,刘建明开口便笑着道贺。
林笑如跟着浅笑一声。
“难得在我话事的日子,还有差人肯来贺我。
多谢了刘sir,一起富贵嘛!”
“哪里,是我搭着林生富贵而已。
打这通电话,也只是恭喜你一下,知道你今天忙,没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不着急刘sir,正好我还有件事情,想和你咨询一下。”
“哦?什么事?”
林笑如从床上坐了起来,正了正色。
“我想和刘sir咨询一下,要在港岛开办一家安保公司,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安保公司?”
刘建明那边沉吟片刻,旋即应声道。
“那就要看林生打算搞什么规模的安保公司了。
不过我先告诉你,想要开办具备持枪牌照的安保公司,目前来看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怎么样才有可能?”
“首先你得去金钟公司注册处办理牌照,然后去税局商业登记署申领商业登记证。
安保公司注册不比普通公司,办理这些业务,你首先得投保公众责任险,额度需保安司那边严格审核,每年至少不低于两百万。
再有,你得具备独立的金库,所有拟持枪护卫,都得接受警务处这边的逐个家访,审核,以及心理健康评估。
弹药实行按月申领制度,由警队这边统一发放,每次申领以及使用弹药,都得全台账上报警队!”
刘建明说着顿了顿声,又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你得有保安司那边的关系,说服够资历的人,去出任安保公司的董事。
林生你有在记挂号,别说开办具备持枪牌照的安保公司了,哪怕是最基础的安保公司,牌照都不可能申请得下来......”
听刘建明一通阐述,林笑如只觉得自己听都听得有些心烦。
“也就是说,我连一家微型街坊保安行都没法创办。
刘sir,如果换成没有案底的普通人,够不够资格办理一家小型的安保公司呢?”
刘建明那边依旧否决。
“基本上是不太行的,安保公司属于特种行业,对创办人的资质审核极为严格。
一般来说......离职退休的差人,在这一方面最具备优势,更容易拿到营业牌照。”
“离职退休的差人?”
林笑如嘀咕一声,当即想到了陈永仁。
当下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问道。
“刘sir,陈永仁最近过得怎么样?”
刘建明一听就知道了林笑如的用意。
当即苦笑一声:“还是日复一日被内部调查科的人盯喽,他倒是自在,从来没有动过离职的念头。
不过我劝林生你打消这个想法,做过卧底的差人,比起你来,更没资格去创办安保公司。”
说着刘建明又补充道。
“林生,安保公司赚的钱,其实并不算多。
你现在出门也是前呼后拥,何必劳心费神,去动这个念头呢?”
“术业有专攻,古惑仔毕竟是古惑仔。
我身边这三个伙计,做事确实不错,不过这三兄弟也得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着我,老是靠他们三个人顾我周全,难免不是长久之计。”
林笑如说着想了想,继而开口道。
“也就是说,我只要找到合适的人选去代持股份,就能创办一家基础的安保公司对吧?”
“没错,需要我帮你物色下合适的人选吗?”
“那就劳烦刘sir了,越快越好!”
客套一番,双方结束了通话。
丢下电话,林笑如摇晃了下脑袋,索性也懒得去多想了。
借着酒劲,他躺在床上小睡了片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度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摸索着拿起电话,摁下接听键,林笑如迷迷糊糊“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