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浮山这边,刚敖出奇的冷静。
他对警队的办案流程实在太过了解了,此番他依旧有足够的时间,去拿走车上的赎金。
当他戴好手套,把霍氏银行那台车上的现金搬至自己的车上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相反,他又拿起个麻袋,装入了大约两千万左右的现金。
随后扛着这个沉重的麻袋,往码头旁边的小船上走去。
扑通——
邱刚敖将麻袋丟在船舱里头的一个角落里,随后邱刚敖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走到船舱一角,掀开一个用木板盖住的铁桶。
“唔——”
伴随着舱内昏暗的光线照入铁桶,狼狈不堪的霍兆堂当即下意识呜咽了一声。
邱刚敖当即揭下他嘴上的胶带。
“呼——”
霍兆堂大口喘着粗气,下意识把头埋低,不敢与邱刚敖对视。
“大佬,钱.....钱送来没有?
送来了......就放我走吧,我有很多钱的,这些钱只是毛毛雨!
你都拿走,都拿走就行!我就当花钱买教训,绝对不会报警,绝对不会!”
“霍兆堂,你老婆真是爱你,要是她上次也不报警,那该多好啊!”
邱刚敖冷笑一声,旋即摘下自己的头套,语气跟着变冷。
“抬头看看我,好好记住我的样子!”
这次邱刚敖没有刻意扭曲自己的声音,这番耳熟的声音,不禁让霍兆堂为之一愣。
但他很快打了个哆嗦,拼命摇头。
“不不不!规矩我都懂!
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你赶紧走,拿到钱赶紧走......啊
霍兆堂话未说完,便感觉头皮一阵刺痛。
原来是邱刚敖已经揪住了他的头发。
定睛看去,面前的那张脸甚是熟悉。
尤其那双写满怨恨的眼睛,如昔日在法庭上一样,这人似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我让你好好看清楚!你的命是我的,现在该还回来了!”
说着,邱刚敖猛地将霍兆堂的脑袋往铁桶上一磕。
伴随哐当一声闷响,霍兆堂只觉得一阵眩晕。
但潜意识还在支持他求饶。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下去和阎王爷说,去和标哥说吧!”
邱刚敖没再和霍兆堂废话下去,拾起铁桶旁边的一柄铁锤,直接敲在了霍兆堂的天灵盖上!
但见霍兆堂脑袋一歪,整个人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筏,瘫软在铁桶里。
握着铁锤,邱刚抬手看了眼手表。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将那块木板重新盖在了铁桶上,随后转身,大步往外头走去。
“这次,你的耶穌救不了你了!”
在邱刚敖离去后不久,又有一台面包车驶来。
Tony和阿虎带着两个马仔,按照邱刚敖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这艘泊在海湾上的渔船。
四人没有拖沓,直接往船上走去。
“他妈的,这些人一个两个神神秘秘的。
问他们送什么,又不多说,我就奇怪了,这么小一条船,能拉什么东西去大陆?”
阿虎率先进入船舱,一番东张西望,结果发现船上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就只有一个麻袋,一个铁桶。
Tony却比阿虎淡定的多,他径直走向那个麻袋,吃力的解开了系在麻袋上的那个死结。
打开麻袋,一股清甜的变色油墨味道便扑面而来。
当Tony看清楚麻袋里头,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金灿灿的港纸之后,呼吸都不由为之一顿。
“阿虎,你过来看!”
日日夜夜想的都是钞票,此番见到如此之多的钞票,Tony一时间也不禁眯了眼。
招呼阿虎过来之后,Tony不禁笑道。
“跑了这么久的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让我们送钱的!
阿虎,你说这单生意做得值不值?”
“这次发了!”
阿虎当即伸手探入袋中,大笑着拿起两捆钞票。
旋即看向Tony:“二哥,有这些钱,我们还帮别人跑条卵的船?
可以去买房啦,再也不用挤在南生围的破屋里头了!”
“你还真是没脑子!”
Tony冷笑一声,随后夺过阿虎手中的钞票,丢在了麻袋里。
继而开口:“先拿这笔钱,在茶果岭那边多拉些兄弟和家伙回来!
到时候直接把眼镜的地盘和生意全部吃掉,以后自己去泰国进货,自己搞走私生意,钱生钱,才是正道!”
阿虎憨笑着挠了挠头。
“是!都听你的!”
“Tony哥,不对啊,这里好像有个死人!”
就在Tony和阿虎还沉浸在未来大干一票的幻想中时,有个越南仔已经掀开了那个铁桶的盖子。
睇见里头不知道是生是死的霍兆堂之后,当即大惊失色。
Tony闻讯,当即脸色一沉,快步往铁桶那边走去。
当他看到铁桶里的霍兆堂时,一时间也跟着疑惑起来。
沉思半晌,还是想不出个由头。
“妈的!让我们送笔钱和一个死人去大陆,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阿虎倒是心大,直接往铁桶上踹了一脚。
“管他呢,昨晚那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反正是黑吃黑,人直接丢海里,钱全部打包带走!”
Tony却是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不过不用等他想通,码头上方一阵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很快就给出了他答案。
负责在船头望风的马仔惊慌失措跑了进来。
“不好了!有差佬,好多差佬!!”
随着这个马仔的话音落下,岸边当即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妈的!坏事了!”
Tony面色一怵,紧接着便听到了外头有差人拿扩音喇叭喊话。
“船上的人听着,我我哋系港岛警察,你哋已经被包围,跑不掉的!
即刻释放人质,举手出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我给多你们三十秒的时间,再不出来,我哋就开始强攻。
俾当场打死,后果自负!”
随着外头差佬喊话声传来,尤其是听到差佬喊出“人质”两个字眼的时候,Tony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哪有什么送货,他们被人摆了一道,无端做了顶锅仔了!
“妈的,和他们拼了!”
阿虎的脑子最是简单,心慌意乱之下,当即从腰间摸出一支手枪,却被Tony给踢了一脚。
“拼?你拼的过吗?!”
今番过来,本是上船验货,四人什么长家伙都没带。
听外边的喊话声,差来的人还不少,眼下又在船上,跑都没地方跑!
但举手投降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情简直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他们三兄弟,在南生围干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净活。
就算差佬肯听他们辩解,到时候身份被查出,要去蹲仓不说,出来还很有可能被遣返!
千辛万苦才在港岛落脚,Tony如何肯放弃?
绝境之中,Tony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一边让马仔躲在船尾喊话,去争取时间,一边跑到驾驶室,检查小船的柴油机内还有余油,当即就开始打火发动。
同时,躲在船尾的细佬朝着岸边的一伙差佬大喊。
“你哋不要乱来,敢开火,我哋先杀咗人质!!”
“不要冲动,现在举手投降,判的不会很重。
杀了人质,你哋就真没有回头路走!”
显然喊话是有效的,见岸上的差人投鼠忌器,Tony不疑有他,当即发动了渔船。
阿虎守在Tony身边,也是心慌,依旧把子弹上膛,同时心虚朝Tony问道。
“二哥,万一不脱,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实在走不脱,那就投降!
南生围那边有大哥在盯着,蹲个几年仓,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Tony此刻展现出了异如常人的冷静,一边船飞速往深海区逃窜,一边同阿虎叮嘱道。
他只恨这条船马力太小,要是有条大飞在手,只要飞虎队不开直升机过来,那今天必定能逃出生天。
“草他妈的!能顺利回去,我一定要把那两个扑街挖出来!
叫他死一百次也不够!”
阿虎茫然无助,当下只能徒劳的爆着粗口。
不过船还没开两步,不远处的海域,便传来一阵快艇的轰鸣声。
快艇强悍引擎的音浪,直接将小船的柴油机声瞬间盖过。
Tony定睛一看,原来是水警的快艇自西南海域方向,朝着自己这条小船急驶而来。
看这架势,快艇左右合围,似有将自己这条小船顶翻在海面的念头。
“他妈的怎么这么慢!”
眼见就要躲不脱,Tony气急败坏踢了驾驶台一脚。
旋即也不含糊,从腰后拔出自己的手枪,一边船,一边朝着水警快艇的驾驶室玻璃放了两枪。
似乎要用这种手段,逼水警的快艇让开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