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柠茶店内传来一阵打奶茶的声音,大埔黑点了支烟。
旋即浅笑一声:“东莞仔,人比人气死人,翻一翻书,你会发现在你这个年纪的,还有封侯拜相的!
不要妄自菲薄,人的命是天注定,和别人比,不如去和自己比喽。”
说着大埔黑定睛看向东莞仔。
“我知道你一门心思想去油尖旺看看,这两年跟我做事呢,也是尽心尽力。
眼前有机会,做大佬的不会拦你,要不然也不会刚从油麻地回来,就跑到这边来找你了!”
东莞仔面露一抹喜色。
“多谢多谢大佬关照!”
“多谢条卵,你发达,我和叔叔也跟着沾光嘛!”
大埔黑说着又想了想,半晌之后才开口。
“如果你钟意去争呢,这次大埔都全力支持你!
不过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佐敦领导的位置,做龙头的肯定有他心目中的人选。
不管怎么样,你不要和林笑如交恶,命里无时莫强求,在他面前得个好印象,我敢保证以后还会有你上位的机会。”
此时,店员已经将两杯热奶茶送到桌上。
东莞仔拿起一支吸管插进杯里,毕恭毕敬递给大埔黑,很是灵泛点头。
“我知道,能得一次崭露头角的机会,我就非常知足了!”
大埔黑接过这杯奶茶,只摆着一边,点头表示赞许。
“是的,没有谁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这段时间场子里的事情就先别管了,一会你去石硖尾那边,找趟邓伯。
就说我钟意捧你出头,问问邓伯有什么意见。
他那边有什么意见,你也不要急着答应,邓伯这人最重规矩,你要是当着他的面替我做主,他都不钟意捧你!"
东莞仔赶紧点头。
“大佬,邓伯都不识我,第一次去拜访,你说我买点什么东西过去为好?”
大埔黑捏着烟思片刻,最后开口。
“你什么都不要带,把权叔从大陆带回的那两盒山参送过去就好。
见到邓伯呢,就说权叔安排你去给他送礼,然后注意下言辞和态度就好。
他什么都不缺,最看重的就是你们这些做小的尊不尊重他!”
“我明白了!”
东莞仔也是一点都不含糊,得大埔黑的话,当即起身看了眼手表。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现在就过去?”
大埔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随后朝东莞仔摆了摆手。
“去吧,记住我说过的话,一字也不要忘记!”
自打林笑如要钦点佐敦堂口领导人的消息放出去之后,肥家里的门槛都差点被人踏破。
率先过来拜访,自然是佐敦的阿泽无疑。
自打林怀乐绑了林笑如的老板,再到林怀乐“失踪”,阿泽终日就惶恐不安。
他对林怀乐的忠诚是不掺水分,但对一个死人继续忠诚,那就没有这个必要的。
再者林怀乐的糗事被揭露出来,他只怕林笑如会找他秋后算账。
还好,眼下林笑如似乎并未把他这个鱼毛放在眼里。
这次见到林笑如要在佐敦钦点新的领导,他也不经意间动了表忠心的念头。
阿泽此时正陪同肥坐在沙发上,卖力的向肥邓推销着自己。
“邓伯,我都希望你和龙头能给我个机会!
整个和联胜,我敢说乐哥都不一定比我对佐敦堂口熟悉,佐敦这票兄弟也都服我。
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佐敦对不起龙头,但如果能扶我在佐敦坐庄,我敢保证龙头那边会省不少麻烦的!”
肥邓只等阿泽说完,才慵懒地抬起眼皮。
“说完了?”
“说完了!”
阿泽点头,满怀期待的看着肥邓。
在他看来,肥之前钟意撑林怀乐上位,那对自己这个头马肯定也是爱屋及乌。
佐敦又是自家地盘,肥没有不撑他的理由。
只是阿泽不知道,就他刚才那几句话,早已彻底断绝了肥邓撑他上位的可能。
“你资历不够,留在佐敦继续帮下届领导打理生意就好!”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叫阿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咖位着实不够,肥邓已经下了定论,知道再多说两句,就要惹他不痛快了。
当下只得起身,朝着肥邓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邓伯,打扰您老人家了!”
在阿泽走后,陆续又来了几批人。
不过肥邓都只是含糊其辞,没有给到任何一个人的正面回应。
直到跟班马仔把东莞仔带了进来。
“邓伯,我叫东莞仔,在大浦那边跟黑哥开工的。
这是权叔从大陆带回来的两盒山参,叮嘱我一定要亲自送给您。
您老人家新的一年,身体一定要健健康康,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还仰仗您多加指点,少走一些弯路呢!”
东莞仔将两盒山参放在肥面前的茶几上,一番肉麻的恭维话说的很是自然。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显然肥邓对东莞仔这番话很是受用。
登时挪着肥胖的身躯往沙发靠垫上靠了靠,好好审视了东莞仔一番。
“你就是东莞仔?阿权不止一次和我提过你。
今天第一次见你,确实是个醒目仔来的!”
东莞仔只恭敬站在肥面前,笑着回应道。
“邓伯,那都是阿公抬举罢了。
没有阿公给机会,多醒目也不过是一条鱼毛!”
肥的眼睛又微眯起来。
东莞仔东莞仔,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后生在港岛没什么根基。
再者又是大佬权安排过来的,大佬权人在大陆,港岛的生意早都丢给大埔黑去打点,也给不到东莞仔太多的支持。
又见这后生仔这般懂分寸,这种人,他肥邓最钟意去!
“你一个人过来的?”
“是的,黑哥嘱我在和联胜也混了不少时间,可以过来给邓伯拜个年了!”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东莞仔直到现在都未提过要争佐敦话事人的事情。
他很有耐心,肥邓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眼下自己站如喽啰,不卖弄聪明,就是最好的聪明。
甚至抱定一个念头,就算肥今天不提那档子事,一会拜完年饮杯茶,他转头就走!
好在肥邓再度开口了。
“坐!”
简单一个'坐”字,当即让东莞仔欣喜不已。
只坐到肥邓身边,东莞仔还不忘把腰杆挺直。
便听到肥邓继续出声。
“大埔黑有兴趣搭着林笑如,去屯门那边做生意,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
“那么要借这次机会,册立佐敦新的领导,你也应该知道了?”
东莞仔当即肃声应道:“邓伯,这我也知道!但......但黑哥嘱我,我在社团名声不响,就不要去痴人说梦争什么堂口领导。
过来给邓伯拜个年,老实回去不要耽误邓伯太多时间才好!”
“呵呵!”
肥邓难得笑了一声,继而双手撑起夹在两腿之间的拐杖,坐直了身子。
“你真是这么想的?”
东莞仔一时间犯了难,但半晌之后,他还是咬牙应声。
“邓伯,出来混,哪个不想出头?
我说不想出头,能骗得过您老人家吗?”
说着东莞仔又站起身来,立在肥面前,很是诚恳开口。
“邓伯如果钟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东莞仔哪怕上刀山下油锅,也要擦亮和联胜的招牌!”
这就是大埔这些人的精明之处,上刀山下油锅,既不是为了肥,也不是为了龙头。
不管什么时候,说为了社团总归没错!
“嗯!”
肥邓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开口道:“回去告诉大埔黑,就说这次屯门的事情,算你们大埔一份。
你叫东莞仔是吧?可以回去让你大佬清点人手了。
明天下午之前把名单送过来,届时和青衣那边走动一下,这次去屯门做事的,就是你们两个堂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