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过去了两个钟头,下午四点出头,太保领着东莞仔来到林笑如的住处。
进门的时候,还不忘在絮絮叨叨叮嘱些什么。
只是在见到林笑如之后,太保便不做声了。
只拍拍东莞仔的肩膀,随后折返回自己的房间。
“龙头!”
东莞仔站在客厅,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林笑如打声招呼。
一如刚见到肥邓的时候,那般拘谨。
“你就是东莞仔?”
“是的!”
“既然是东莞人,怎么想到跑港岛来搵食?”
“龙头,我是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叔叔,经权叔引荐,才来港岛搵食的!”
“哦?”
林笑如点了点头,旋即朝东莞仔点头示意了一下。
“坐吧!”
“多谢龙头。”
东莞仔闻言当即坐了下来,睇林笑如在打量着自己,心底却莫名一虚。
不敢像之前与肥邓那般对视,莫名把脑袋埋低。
肥的传说,只存在社团一众叔父辈的口口相传里。
但林笑如的事迹,他可是实打实看在眼里。
醒目的人,对比自己有本事的,大抵是抱有几分敬意的。
“放轻松点,现在给我讲讲,你和大佬权是怎么认识的。”
林笑如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免让东莞仔愣了愣。
但他也没有过多废话,只是一五一十将自己和大佬权认识的过程说了出来。
“我之前,在羊城的一家酒店做保安。
那时候权叔就已经在羊城那边做生意了,不过每周末,经常去我那家酒店里头赌。
我替他拎过几次包,也开车送他去消遣过几次,他有时候赢了钱,也会给我小费。
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就因为这样,大佬权就安排你来港岛跟大埔黑开工?”
“那倒不是。”
东莞仔当即摇头。
“后来有一次,我偶然得知权叔准备和人在鹏城那边搞六合彩。
当时我就劝权叔,鹏城这个地方比较特殊,现在对这些东西都查得很严。
权叔当时还没在鹏城落户,一旦被逮到,只怕大陆的生意全部都要丢掉。
后来权叔找关系去打听了一下,果然是有人给他设套,要刮他在大陆的生意。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叔叔才把我带在身边,最后干脆让我来港岛做事,专门对接他在大陆的冰鲜生意!”
“没想到你做个保安,懂得还不少啊!”
东莞仔恭声开口。
“龙头,出来混,要想畅通无阻,黑白两道的规矩都要懂才行!”
林笑如点了点头,他早先用系统查询过东莞仔的信息,结合东莞仔现在和自己说的这些事情,发现他确实没有说谎。
林笑如清楚东莞仔是有能力的,眼下还未冒尖,用得好了,说不定也能成为自己手底下一名得力的干将。
不过这家伙干劲很足,野心也不小。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林笑如不知道日后东莞仔起势,心性会有怎么样的转变。
但至少眼下,自己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东莞仔,我要是告诉你,佐敦话事人的位置一定轮不到你,你会不会很失望?”
沉默了片刻,林笑如忽然问出这句话。
东莞仔脸色一僵,但很快挤出个笑脸。
“失望肯定会失望,不过龙头有自己的人要扶,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只怕龙头不钟意招呼我做事,那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我不怕和你说实话,佐敦领导的位置,这次一定是飞机的。
我在九龙的地盘呢,也不算少。飞机去佐敦做领导,手下空出这么多地盘,也得有个人帮着去打点才是。
你要是钟意,到时候从大埔过来,帮我看几条街的生意,能不能行?!”
东莞仔只感觉脑壳一热,一时间差点控制不住,满口应承下来。
但嘴唇嗫嚅了一下,他神情当即淡定下去。
只认真朝着林笑如回应道。
“我要回去和我大佬讲一声!”
“那就回去讲吧,我会和大埔黑打好招呼的。”
东莞仔当即起身,神色再难控制,激动开口。
“多谢龙头赏识!”
“坐下,你是个聪明人,在我面前不用搞那么拘谨!”
林笑如摆了摆手,继而又开口道。
“不过有件事情你得记住,帮我做事,就要守我的规矩,你在油尖旺睇场,客人带什么进来你管不着。
但是我绝不钟意你在场子里,再去卖那些乱七八糟的迷幻药!”
“不卖!能在油尖旺做事,还卖什么迷幻药!”
“呵呵!”
林笑如浅笑一声,跟着散了支烟给东莞仔。
但见东莞仔伸出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那支烟后,林笑如又开口道。
“晌午在屯门那边吃亏了吧?”
东莞仔接过那支烟,并未去点。
只捏在手里,恭敬回应道。
“洪兴的打仔,确实是名不虚传。
屯门又是乡下地方,民风彪悍,大埔这边人手不够,我们实在是顶不住......”
“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办妥了,就名正言顺来油尖旺这边,帮我开工!”
林笑如说着正色,点了支烟。
深吸一口后,才看向竖起耳朵聆听的东莞仔。
“我已经让太保俾话,现在和联胜各区堂口的人,都会过去做事!
你要醒目一点,让你们过去讲数,跟着一群烂仔打来打去是讲不出名堂的。
直接给我带人杀到恐龙的陀地,把他陀地掀翻了再说!”
“啊?!”
林笑如这番叮嘱,彻底把东莞仔给整不会了。
都知道林笑如行事风格极为彪悍,但也没有想到这般彪悍。
掀翻恐龙的陀地,那和直接去屯门插旗还有什么区别?
以后都不要和谈了,要么把洪兴彻底打服,要么林笑如把屯门那边的生意全部让出去。
这两样事情在东莞仔看来,皆是不可能的!
不过见林笑如没有发话,东莞仔当即郑重点头。
“龙头,只等社团把人手再度找齐,我即刻就去掀翻恐龙的陀地!”
临近下午五点时分,东莞仔回到了大埔这边。
他直接在一家雀馆找到了正在玩牌的大埔黑。
早先大埔黑已经接到林笑如打来的电话,见到东莞仔进门,当即推翻了新修好的‘长城”。
“去里屋说话!”
领着东莞仔进入雀馆里头的一间茶室,大埔黑直接开口。
“不错,总算是有出息了,我都没想到林笑如肯去捧你。
去油尖旺那边长长见识也好,胜过终日在大埔吹风!”
东莞仔浅笑一声,跟着倒杯茶给大埔黑。
“大佬,你冇再取笑我。
现在我想的是,如果去油尖旺那边做事,到时候是听龙头的,还是......听邓伯的?”
大埔黑接过东莞仔倒好的茶水,啜饮一口。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东莞仔两手一摊:“我是真不懂啊......”
放下茶杯,大埔黑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
“那我问你,邓伯他手上有哪些地盘,哪些生意?”
东莞仔当即会意。
“那就是听龙头的?”
“是啊!你现在又不选话事人,等你够资格了,说不定邓伯早都死咗!
做人呢,最好是务实一点;眼下做龙头的给你的,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说着大埔黑语气加重,声音也跟着压低。
“我都看得出林笑如要和邓伯斗法,两头押宝,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做龙头的让你往东,你就不要往西。
日后发达了,不要忘记大埔这些兄弟就好!”
“怎么会呢!”
东莞仔也跟着正色,继而开口道。
“不过龙头确实有交代我去做一件事情,他要我......要我明天带人,直接去挑翻恐龙的地!”
噗一一
大埔黑此时正好又在饮茶,听东莞仔这番话,直接扭头,一口茶喷在了地上。
擦了擦嘴,大埔黑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搞什么?恐龙在屯门是清一色啊!
林笑如在屯门兼着生意,真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他有什么好处?!”
东莞仔跟着苦笑。
“所以我就在想,这件事情我做还是不做。
真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你说龙头到时候会不会......拿我去平息洪兴的怒火?”
大埔黑面色凝重起来。
思忖半晌,最后微微摇头。
“他应该不会这么没品,不过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东莞仔,我给你出个主意,虽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总归不至于让社团把你丢出去顶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