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恐龙这副激动的神色,陈耀只回应一句。
“那你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去问问蒋先生喽?”
“不用!哪能在这个时候去麻烦蒋先生?”
恐龙当即起身,兴奋搓手。
“耀哥,劳烦你和其他堂口的兄弟也打声招呼,不能只有我们屯门一家没面子。
尤其是铜锣湾的大佬B,他和林笑如的人有旧怨,就怕这次打得卖力,别到时候把事情给搞砸了!”
陈耀颔首:“放心,整个洪兴,没有人比阿B更听蒋先生招呼!”
陈耀这话说的不假。
整个洪兴都知道靓坤对蒋天生阳奉阴违,但除了大佬B,也没有谁帮着蒋天生去洗靓坤的马榄。
都是出来混的,哪些事情不能碰,这些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大佬B那杆秤则是始终向着蒋天生。
做龙头的死忠,自然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要不然铜锣湾这种风水宝地,哪轮得到他来坐庄?
飞机的动作很快。
早在搭乘小巴赶到屯门这边之前,就对手底下的打仔下了死命令。
这次社团这边,安家费汤药费全部管够,硬顶洪兴一个字头,输了传出去都有面子!
此时屯门工地这边,早有差人在盯着了。
睇见和联胜又开两台小巴过来,守在这边的洪兴仔跟着摩拳擦掌,这伙差人只感觉脑壳一阵生疼。
但事又不得不做,当下只得出来喊话。
“扑街仔,再敢搞事,我哋就再抓人!”
“阿sir,你眼睛瞎啊!
这是地政下发的标书,实打实的正行生意!我哋护住施工队进场,有什么毛病?”
有和联胜的打仔当即出面叫嚣,硬怼差佬一番,还不忘侧目看向一旁的洪兴仔,试图出言激怒他们。
“倒是这群王八蛋,摆明了就是欺行霸市,你哋差佬不管,同我们为难是几个意思?
我现在就放话,你们不管,我们就自己管!
别说你们在这守着,今天就算是警队一哥来了,我们也要照打到底!”
这个叫嚣的打仔以前是在油麻地那边,跟师爷苏开工的。
此番贴脸开大,硬怼差佬眼瞎,叫一众洪兴仔都在心中暗赞他有种!
不过这却是个活头仔,早先和联胜被洪兴打退,就知道洪兴仔不好惹。
又见工地这边有差人守着,洪兴仔还敢守在这边,料定对方也要与和联胜死磕。
现在出来几句垃圾话,触怒这些差佬把他带进班房,反而是躲灾了!
届时社团里的人非但不会说他什么,反倒会夸他有种。
做底层打仔的就是这样,熬不到出头,又不动些脑筋,少有人能落个善终。
果然,这番话直接激怒了一个带队的差人。
一个方面阔口的差人当即起身,掏出了一副手铐。
“仲敢嘴硬?好,我哋警队的班房不多,塞你条鱼毛还是绰绰有余的!
今天就带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不叫你连喊三声阿sir我错了,你都别想走出班房大门!”
说着这差人又从腰间拔出点三八手枪,跟着暴喝一声。
“O记办案,给我滚过来!”
屯门广场这边又有差人睇住,恐龙在杯渡路那边的陀地可就又遭了殃。
毕竟是宗族势力交错的地方,差人办案,多少也得卖当地势力几分薄面。
警队在新界的警力部署,又远不如港九那边扎实。
飞机也知道绕开差人,直接带主力杀到了这边,摆明了就是要和恐龙死磕。
只是不比早先东莞仔投机取巧的场面,吃了一次亏的恐龙,将别家堂口支援过来的打仔,都安排在了自家陀地这边。
其中,就有铜锣湾的陈浩南。
陈浩南带着包达二和包达明两兄弟,正坐在杯渡路的一家冰室内,神色凝重。
周边还坐了一圈铜锣湾的打仔,只是此刻都在冰室内各聊各的,没人去和陈浩南搭腔。
自打上次在飞机手中吃了大亏,铜锣湾一众打仔对陈浩南就不怎么信服。
这次哪怕有大佬B出头,陈浩南出面做事,这干打仔也不钟意同他多讲半句话。
搞得陈浩南很是尴尬,但心中又升腾起一团怒火,发誓要把昔日丢掉的里子面子悉数找回来。
“苞皮,你他妈的别吃了!
和联胜的人已经过来了,吃太多,一会跑两步都岔气!”
陈浩南一巴掌打飞包达二手中的半个牛角包,旋即又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包达明。
“这次过来和我们开打的,就是和联胜的飞机!
蕉皮,别忘了大天二是怎么死的,不管是为了兄弟还是为自己,这次一定要砍死那个杂碎!”
蕉皮面色一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回应道。
“南哥,B哥叮嘱我们这次过来做事,要听恐龙招呼。
还有不能自作主张,砍死飞机,可能会给铜锣湾……………”
“什么自作主张?替自家兄弟报仇这叫自作主张吗?”
陈浩南沉声一吼,当即叫蕉皮闭嘴。
倒是苞皮讪讪开口,接过了话茬。
“南哥,兄弟们都不服我们。
飞机现在又混得身光颈靚,单凭我们三个人,只怕是搞不定飞机......”
陈浩南为之一愣,旋即悻悻然发出一声感慨。
“要是山鸡还在港岛就好了......”
说着陈浩南苦笑一声,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也和山鸡通过不少次电话。
得知山鸡在台岛三联帮那边,搭着表哥的引荐,倒也还混的可以。
再对比自己今时今日的处境,陈浩南不免感慨万千。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终止了自己的感慨,再度看向二人,重新打起了气。
“一会打起来,现场肯定会很乱。
我们什么都别管,就盯紧飞机,一有机会,就立刻动手!
砍死飞机,一来给大天二报仇,二来重新在铜锣湾树立威信。
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都听得明白吗?”
“明白。”
“明白......”
包氏兄弟只是有气无力回应,说实话,这二人,心中并没有抱有太多的幻想。
新的火并事件很快就在杯渡路一带上演,这次和联胜来的人,果然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不少带队的洪兴仔都得了自家大佬的话,刚开始,演得倒是相当卖力。
但火并时间持续还不到半分钟,西环堂口的人就顶不住了,率先丢掉家伙,带头开始跑路。
这倒不是巴基的人在演,实在是有什么样的大佬就有什么样的小弟。
和联胜这次过来的人,都是飞机亲自挑选的,一个两个确实够彪悍,开片起来,是真的敢下狠手。
巴基的堂口本就羸弱,此番来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被吓破了胆。
于是有人带头逃窜,剩下的堂口见状,也不钟意继续苦撑。
前后不到一分钟,杯渡路这边的火并事件便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此举让飞机很是错愕,原本他都做好惨败而归的打算,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洪兴的人为什么会这么不经打。
但回想起林笑如事先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飞机心中也多了些许释然。
果然,无脑信林笑如的话就是没错!
不过其他堂口陆续撤离了,只有陈浩南还在带着人苦撑。
见到飞机已经带人扫到屯勇冰室这边,铜锣湾的马仔当下也要散,陈浩南连忙挡在门口,大声制止。
“都不准走!B哥有交代,这次要力挺屯门到底!"
“收声啦靓仔南!方才兄弟们在外边开打,你就带着人在冰室里头食牛角包,食惜你啊!”
有铜锣湾的老资历却不卖他面子。
“别家堂口都散了,你钟意同和联胜去顶,那你就自己去好了!”
有人带头呛声,当即有人跟上输出。
“也是B哥疼你,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机会。
上次为了你的事情,兄弟们奋力在外头顶,你却躲起来扮龟,我们被你害得还不够?!”
陈浩南面色一僵,他也不理解为什么飞机过来,洪兴的人一碰就散。
但咬了咬牙,还是不愿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就是因为铜锣湾上次落了面子,所以这次我们才更应该把面子找回来!
各位兄弟,难道你们不想报仇吗?!”
有人当即嗤笑:“那是你丢了面子,别他妈带上我们!"
“别吵了,和联胜已经带人打过来了!
看那架势得有一两百号人,你们钟意留在这边送死,那就慢慢同靚仔南吹水吧!”
外围的街道,又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登时,铜锣湾这群打仔当即一哄而散。
陈浩南立在冰室门口,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再回头看向屯门河方向,果然看见飞机手持一柄狗腿刀,领着一众浩浩荡荡的打仔往这边走来。
“走吧南哥,再不走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包达二已经急出了哭腔。
只迟疑片刻,陈浩南也只得一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