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闻言,神色微微一沉。
“林生,我那个秘书也是受害者,何出此言?”
林笑如正色。
“我相信朱迪姐心中也该有杆秤,这些照片呢,我都有看过。
如果没有猜错,是在半岛酒店的国王房里头拍的。
我打电话查了一下,这套房,住一晚上要三万六!”
说着林笑如肃声:“如果让我住三万六一晚的房,还被人偷拍,我当场就能把这家酒店给砸了!”
汤朱迪眸色更显凝重。
她与程文静幽会,行踪必定是保密的。
而程文静的背景她也调查过,和林大岳并无任何交集。
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照片是程文静拍的,但她分明能感受到,程文静对自己的爱意不掺任何杂念!
汤朱迪知道程文静对自己的爱意有些病态,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程文静已经癫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是要借这些照片,抹掉她对王百万的最后一抹执念!
一时间,朱迪只感觉心乱如麻。
当下只得无力摆手:“林生,个人私事,就不劳烦你多费心了!”
林笑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很多话不需要说的太直白,照目前的趋势算算,王百万离死也不会太远了。
等到王百万身死,舆论的压力来到汤朱迪的头上之后,朱迪自然还有来求自己的时候!
在林笑如离开之后,朱迪独自坐在空旷的会客厅真皮沙发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叠被林笑如归还的照片,面色阴晴不定。
‘如果让我住三万六一晚的房,还被人偷拍,我当场就能把这家酒店给砸了!'
林笑如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反反复复扎在她心底。
她信任程文静,从始至终都信。
这个跟在自己身边三年,温柔体贴、事事周全,永远满眼都是她的秘书,是她在压抑的婚姻、冰冷的商场里唯一的情绪出口。
可偷拍的照片清晰无比,角度刁钻,加上那晚的房也是程文静定的,这些又该怎么解释呢?
一边是毫无保留的爱意,一边是无法解释的偷拍疑云,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拉扯,搅得她头痛欲裂。
汤朱迪不再去想,只拿着那些照片上楼,回到自己卧室,汤朱迪便一头扎进了浴室里头。
她蹲在洗手池旁边,拿起那沓照片与底片,看了几眼,跟着苦笑一声。
摸出打火机,直接点燃了这沓照片。
黑烟升腾而起,熏得汤朱迪连连后退了两步。
不过她依旧没有离开,只待照片悉数燃为灰烬,才拿起淋浴喷头,将余烬悉数冲入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汤朱迪无力躺回床上,凝视挂在墙壁上的巨幅婚纱照,久久出神。
叮咚一一
卧室门铃轻柔响起,打破了屋内死寂。
管家的声音自外头传来。
“太太,程秘书来了,说担心您一上午没去公司,特意过来看看。”
“我不是告诉她今天休息吗?”
汤朱迪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让她进来。”
不过半分钟,一道纤细白皙的身影,踩着浅色高跟鞋走入客厅。
程文静一身简约白色职业套裙,长发温顺地披在肩头。
神态干练而沉着,只是在进入汤朱迪的卧室之后,目光落在汤朱迪身上的那一刻,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偏执又疯狂的占有欲。
不过这抹疯狂,转瞬就被温柔覆盖。
“朱迪姐,我有看到今天早上的杂志了。
对不起,是......是我太不小心......”
程文静缓步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想要靠近汤朱迪,像往常一样依偎在她身侧。
可这一次,汤朱迪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躲闪,让程文静面色为之一僵。
她直起身,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委屈。
“朱迪姐,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你在生我的气?”
汤朱迪抬眸看向她,叹了口气。
“文静,半岛酒店那晚,除了我们两个人,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吗?”
问话落下的瞬间,程文静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
但她回应的很快!
“朱迪姐,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晚只有我们啊,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隔开,怎么会允许别人靠近我们?”
“那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程文静没有做声,只坐在床沿,埋低脑袋,似乎陷入了剧烈的心理挣扎。
“文静,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汤朱迪一句话,登时叫程文静抬高脑袋。
眼泪很是自然从她眼眶滑落,一时间,程文静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
“对不起朱迪姐!半岛酒店的会员,其实是王生给我办理的!
他不止一次接近我,想......想要和我勾搭,可是我都没有答应他的!”
一番话,登时让汤朱迪浑身一震。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啊,他是你老公,我要是告诉你,你还会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吗?!”
程文静的声音陡然加大,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
“朱迪姐,你明明爱的是我,为什么心里还要装着王百万?”
汤朱迪脸色骤变:“文静,你胡说什么?我和王百万早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名义夫妻?”
程文静忽地半哭半笑起来:“可你每次提起他,眼底都还有一丝顾虑!
你顾及他的脸面,顾及丰茂地产的股价,顾及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你就是不肯彻底斩断和他的联系!”
程文静说着抓住汤朱迪的肩膀。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我爱的人,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你根本不爱。”
她额头抵住朱迪的额头,呼吸交缠,眼神狂热又偏执。
“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属于我,我想要你彻底放弃王百万,你只能依靠我,只能看着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朱迪姐,王百万根本不值得你去眷恋,你明白吗?!”
汤朱迪浑身发冷,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秘书,第一次感受到发自心底的恐惧。
“所以照片是你拍的?”
汤朱迪声音发颤。
程文静摇头,眼神痛苦又疯狂。
“不是我,我怎么会偷拍你?
我舍不得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舍不得伤害你分毫。
她直起身,后退半步,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恨意。
“偷拍你的人,是王百万!”
轰一一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汤朱迪脑海中炸开,她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照片是谁偷拍的,还有什么区别吗?
程文静自以为能让汤朱迪看清楚了王百万的嘴脸,殊不知眼前的这个病态的秘书,才更让汤朱迪感到恐惧!
半晌,汤朱迪强打起精神,伸出右手,颤抖替程文静拭去眼角的泪花。
“文静,你不要这样子。
为了公司,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和王百万离婚的!”
“你可以和他离婚的!”
“胡闹!”
汤朱迪怒声开口,刚要训斥,但见到程文静那副委屈的姿态,一时间也不免心软。
当下心烦到了极点,只得无力摆手。
“算了,我现在脑子很乱。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先!”
对于汤朱迪的吩咐,程文静从来不会说个不字。
她伸手擦拭好脸上的泪痕,一瞬间,整个人便换了个气场。
一如昔日在职场那般干练,冷静。
“朱迪姐,你好好歇息!
你放心,睡上一觉,也许一切就太平了。”
这个世界,快乐和痛苦似乎是守恒的,有人欢喜有人愁。
串爆今天的心情就挺好。
就在嘉道理道那边上演豪门狗血大剧之际,串爆早早约了几个叔父辈,正在油麻地的一处麻将馆打牌。
几个叔父辈一边搓着麻将,一边开始闲聊。
旺角的茅趸率先找了个几人感兴趣的话题。
“串爆啊,你还记得当初和字头没有分家的时候,在九龙塘做嘢的拆挡荣?”
串爆叼支烟砌着牌,闻言思索一下,旋即摇了摇头。
“乜鬼拆挡荣?记不清楚了!”
“就是跟着十二老歪皇叔中先生多做嘢,专程打理字花档的张天荣啊!”
串爆当即一愣,旋即浅笑一声。
“冚家铲,我说什么拆挡荣,你说盲眼荣我就清楚了嘛!
当初和字头分家,他跟着先生多并入和安乐门下,去了土瓜湾卖汽水。
好死不死,想去湾仔插旗,被新记的人打爆一只眼睛,后来还被新记的人开了暗花,不是早跑路了吗?”
茅趸打出一张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