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是我!”
“是东莞仔啊,自从你去了油尖旺,可是好久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了!”
“叔叔哪里的话,我近段时间日夜在为场子里的事情奔波,大埔那边的兄弟也没有落下,但凡醒目的,我都有安排他们在这边开工。
你放心权叔,东莞仔不是那种忘本的人!”
大佬权那边干笑一声。
“行了,电话费挺贵的,有事说事!”
“是这样的权叔……………”
东莞仔没有拖沓,直接将肥邓找他出来见面的事情,从头到尾和大佬权阐述了一遍。
阐述完之后,又开口问道。
“叔叔,您老人家经验足,我想弄清楚,邓伯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些东西?
再有,我现在搭着龙头赏口饭吃,贸然去争铜锣湾领导的位置,龙头那边会不会......对我有意见啊?!”
大佬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半晌才发出一声叹息。
“东莞仔,你真是糊涂啊!”
“叔叔,我就是糊涂才打电话问问你的意见......”
“扑街啊!从你接到邓威电话的时候,你就该找到林笑如,把这档子事情告诉他!”
大佬权那边痛心疾首:“别管肥和你说些什么,承诺你些什么,那都是一些空话!
你现在揾着的生意,是林笑如赏给你的,这才是摆在眼前,实打实的利益。
要我说,你都不该打这个电话给我,分不清自己东家是谁,你脚下的路只怕是越走越窄!”
东莞仔顿感脊背一凉。
“我明白了叔叔,我......我这就给龙头打电话!”
“赶紧打!邓威这人我是了解的,这么多年,从不钟意和后生仔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今番和你说这些,我总感觉和联胜要出大事了!”
“那好叔叔,我先挂电话了!”
东莞仔被大佬权这番话吓得不轻,当下没有迟疑,飞快拨通了林笑如的号码。
电话打过去一遭,没有被人接听。
东莞仔愈发慌乱,赶紧又拨第二遭。
电话还是没有被人接起。
此时东莞仔已经是满头大汗,联想到大佬权刚才说的那番话,再也不敢含糊。
飞奔着跑出冰室,立在街头就要去拦计程车。
下午一点整,东莞仔才火急火燎赶到东半山这边,同执勤的安保道明来意,对方只让东莞仔立在门口等通知,随后便进入庭院,去向林笑如通报去了。
不多时,门口另一个执勤的安保对讲机响起。
“阿开,林生俾话,让他进来吧!”
得安保带路,东莞仔麻着心思,进入了别墅的会客大厅。
林笑如此时正立在一处展柜旁,逗弄着鱼缸里的两条锦鲤。
“龙头!”
进门之后,东莞仔深呼吸一口,远远朝着林笑如打了声招呼。
“坐!”
林笑如冷语开口,旋即将手中的鱼食悉数拋入鱼缸,拍了拍手,跟着坐到了沙发上。
东莞仔却立在原地,并不敢坐下。
只皱紧眉头开口。
“龙头,今天晌午,邓伯打电话给我......”
“我刚才说什么你没有听到吗?”
不等东莞仔把话说完,林笑如便出言打断了他。
东莞仔讪笑一声,跟着坐低下来。
目光极为诚恳看向林笑如,却不再作过多言语。
随后林笑如问话。
“邓伯是不是要捧你做铜锣湾的领导?”
东莞仔点了点头。
林笑如又问:“你想不想做铜锣湾的领导?”
东莞仔沉吟半晌,最后还是坚定点头。
“不敢去瞒龙头,我想!”
林笑如拿起丢在茶几上的烟盒,扯出一支点燃,继而开口道。
“铜锣湾是龙虎之地,要看住这边的场子,确实得有个既犀利,头脑又醒目的人去坐镇才行。
你想出头,为什么不和我
地盘是我拿下来的,邓伯答应你,那能作数吗?”
东莞仔顿时感到一阵由衷的畏惧,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林笑如面前好像根本藏不住一样。
但当下,他也只得尽力为自己辩解。
“龙头,怪我愚钝!
邓伯搵我讲茶,我早该第一时间告诉你才是。
只是我当初真没想那么多,我一个大埔来的后生仔,不敢不尊社团的长辈,更不敢违背龙头的意思!”
林笑如捏着烟吸了一口,斜眼瞥向东莞仔。
“东莞仔,你是个聪明人,有些道理,我不会像对待飞机那样,反反复复去教。
有句话只和你讲一遍,你记清楚了!”
东莞仔当即坐直身子,神色也变得凝重。
但听到林笑如开口道。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在我手底下做嘢,可以蠢,可以直,就是不能三心二意!
你该庆幸你今番醒悟的早,真信了邓威的鬼话,没说铜锣湾的领导轮不到你做,你的命,今天也要跟着交代在港岛!”
东莞仔嘴角剧烈抽插了一下,登时就想到了大佬权在电话里头说的那句话——
‘和联胜要出大事情了!'
后怕的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自己留多了一个心眼,去向大佬权讨教一番。
不过眼下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表忠心,才是自己唯一要做的事情。
“龙头!我东莞仔以后大事小事,哪怕去哪里打上一炮,也要和您做个交代先!”
林笑如将烟头往烟灰缸上敲了敲,语气依旧冰冷。
“做乜鬼交代?一会我在石硖尾那边,约了各区叔父辈开会。
大佬权不在港岛,你就代替他去参加这个会议吧!”
下午一点五十分,石硖尾行好运茶楼。
一众和联胜的叔父辈,不明不白被飞机‘请’到了这边。
一干叔父辈围着一张圆桌坐下,但见圆桌上,摆放着一个录音设备。
飞机带着十几个面色肃杀的马仔,就守在茶室门口。
有早被“请”来的叔父辈饮多了茶水,想出去解个手,飞机都要安排一个马仔跟上。
这番诡异的做派,不禁叫一众不明觉厉的叔父辈感到心慌。
“串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纠集人手和东星开打,我们不都表过态了吗?”
坐在串爆身旁的茅趸沉不住气,语气略带担忧,问出了这个问题。
串爆却是白了茅趸一眼。
“我怎么知道?阿笑说他两点就到,有大会要开!
你放心,他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可是以往开大会,不都在安平茶楼那边吗?
怎么跑到这个偏僻的角落来了,再有,这边是邓威的陀地,怎么不见他来?”
“说了不知道,一会笑过来,你自己去问他喽!”
串爆被问得心烦,索性端起一杯茶,把脸扭向一旁。
眼见串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屋子里一众叔父辈当即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今天开这个大会,到底是为了哪般。
时间即将来到下午两点,随着一声开门声的响起,一众叔父辈的目光当即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但见林笑如出现在门口,李向东三兄弟在其身后驻足。
而后,林笑如只招手,带着东莞仔走进了茶室。
砰——
林笑如进入茶室之后,李向东当即把门关上。
随着关门声沉重响起,一干叔父辈当即心头一跳,目光又齐刷刷落到串爆身上,却没有人敢出来询问林笑如开会的缘由。
串爆感受到了众人的压力,也只得看向林笑如。
开口问道:“阿笑,你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在搞什么?
别藏着掖着了,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林笑如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视了一众叔父辈一圈。
继而沉声开口。
“阿大,各位叔父,今天冒昧把大家请到这边来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现在什么都不说,想请大家听出戏先!
在把这出戏听完之前,拜托大家保持肃静,谁也不许出声!”
言罢,林笑如朝着立在圆桌旁边的飞机颔首,飞机当即会意,摁下了录音设备的功放按钮。
刺啦——
伴随着一声声枯燥的电流音响起,功放机迟迟没有声音,一干叔父辈心头更是疑惑。
不过林笑如有话在先,一干叔父辈皆不出声。
终于,在倾听了两分钟的电流音之后,一道犬吠声自功放机里传了出来。
接着便是一阵拐杖顿地声响起,众叔父辈当即打起精神。
“进来!”
当他们听到功放机里传出肥邓的声音之后,一个个当即惊掉下巴,再度齐刷刷看向了林笑如。
敢情......林笑如是在监听肥?!
林笑如只是摆出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叔父辈保持肃静,继续倾听。
跟着又是一道尖细的嗓音自功放机里传出。
“威哥,你早都该想清楚了!
东星那边我就打好招呼了,就等你找个机会,把林笑如单独约出来。
到时候让司徒浩南出面干掉林笑如,和联胜不还是你的一言堂吗?!”
咯噔一一
张天荣这句话说完,串爆当即攥响了拳头。
见他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倾尽全力保持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