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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小说网 > 历史穿越 > 魏晋不服周 > 第507章 只猜中开头

第507章 只猜中开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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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攸原以为进入洛阳宫后,会遭遇很多尴尬。但当他坐到龙椅上之后才发现,如果一个人拥有了权力,那么自然会有人替他解决那些麻烦与尴尬。

皇帝本人在一旁看着就好,那些难堪的事情,自然不缺簇拥者代劳...

子夜刚过,颖水河面浮起一层薄雾,水汽沁凉,裹着初春草木的微腥气息。吾彦率三千精锐,借着月色掩映,悄然泅渡。浮木为舟,皮囊充气,士卒衔枚,桨不击水,只闻衣甲窸窣如蚕食桑叶。对岸芦苇丛中伏有哨探,却未发一矢——王司马所遣守军早被张方以重金买通,三日前便已佯作巡河,实则尽撤于二十里外岗亭;连沿岸烽燧,亦被浇了桐油,火种熄而烟不升。待吾彦部登岸列阵,天边微露青白,河滩湿泥上只余数十脚印,如雁过无痕。

临颍城小,城墙低矮,夯土夹杂碎砖,年久失修,西门瓮城甚至塌了一角,用几根粗木勉强撑住。守军不过五百,多是郡国兵,半数老弱,器械锈蚀,弓弦松垮。吾彦未擂鼓,未竖旗,只遣百人持火把绕城疾走,另遣二百人潜至东门,掘开排水暗渠入口,趁晨雾未散,顺淤泥滑入内城水井旁。寅时三刻,城中忽起骚动——不是喊杀,而是惊叫:“井里冒烟!井里有人!”——原来张方早令死士携硫磺、干艾入井,点火闷烧,烟气蒸腾而上,呛得守军涕泪横流,捂鼻奔逃。西门守卒正欲闭门,却被吾彦亲率三百死士撞开。门闩断时,木屑纷飞如雪,一名校尉尚在呵斥“何人擅闯”,话音未落,喉间已贯入一柄短戟,血喷三尺,溅在斑驳城砖上,竟似新刷的朱砂。

临颍陷落,未损一民宅,未焚一粮仓。吾彦命士卒贴榜四门:齐王举义,清君侧,诛奸佞,安社稷;凡降者免死,愿留者授田,愿去者发路引。榜文墨迹未干,县衙仓廪已开,粟米分发至里巷。有老妪拄拐而来,捧出家中仅存半袋黍,颤声问:“将军,这米……可还?老身儿子在洛阳当差,三年没音信了。”吾彦解下腰间皮囊,倾出半囊干粮塞入她手:“米还您,粮给您。您儿子若活着,我替他捎信;若死了,我替他烧纸。”老妪愣怔片刻,忽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泥灰沾满鬓角。围观百姓静默良久,不知谁先抹了把脸,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跪拜,额头叩地之声连成一片,沉闷如春雷滚过冻土。

消息传至繁昌,刘昶已整军待发。八百骑卒披玄甲,马具皆裹黑布,蹄铁包软革,行于官道几无声息;步卒千五,背负云梯、撞木、钩镰,每十人共扛一具折叠弩车,覆以油布。顾荣策马立于道旁高坡,指着地图道:“虎爷,颖阴(许昌)城高七丈,护城河宽逾三丈,然其南门吊桥绞盘锈蚀,半月前修缮时匠人偷工减料,只换新轴未换轴承——张方的人亲眼所见。”刘昶颔首,目光扫过坡下肃立的士卒,忽见队末一人衣甲略旧,左袖口磨得发亮,腕骨凸出,却站得笔直如松。那人抬眼,与刘昶视线相撞,不卑不亢,只微微颔首。刘昶心头一动:“孟观,那兵卒姓甚?”

孟观策马上前:“回虎爷,乃襄城募兵,名唤周处。”

刘昶瞳孔微缩。周处?那个史书里“除三害”、后为义军所斩的周处?他竟活到了今日,且成了自己帐下小卒?他凝视片刻,终未多言,只挥鞭指向西南:“出发。取颖阴,不破城,只破心。”

大军昼伏夜行,避开官驿,专抄野径。三日后抵颖阴南郊,恰逢细雨初歇。护城河水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原是守军倾倒厨余油脂防攀援,却不料被张方密探早将桐油混入其中。戌时二刻,雨云复聚,雷声隐隐。吾彦率五百人潜至吊桥畔,张方亲执火把,待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刹那,火把猛然掷向油面——轰然爆燃!烈焰腾空,映得吊桥铁链赤红如烙。守军惊惶扑救,桥头守卒被强弩攒射倒地,吾彦猱身跃上燃烧的吊桥板,足踏烈焰,竟未焦灼,反借火势猛踹绞盘残轴!木石崩裂声中,吊桥轰然坠落,砸入河中激起滔天浊浪。

颖阴南门洞开,非因攻破,实因内应。守将乃王司马亲信,见火起即欲闭门,却被麾下都伯按刀逼至墙角:“将军,王司马三日前已弃我等赴陈留,留书曰‘贼若至,尔等自决’——决什么?决命么?今夜开城,尚能保全妻儿!”守将面如死灰,终挥手命人放下千斤闸。闸未及半,张方部已破门而入,直扑军械库与府库。刘昶策马入城时,天光微明,雨丝又落,洗得青砖路面幽黑发亮。街巷寂静,唯闻更鼓余响。忽有孩童推开半扇柴门,探出小脸,手中攥着半块麦饼,怯生生递来:“将军……吃饼吗?娘说,好人才不吃抢来的饼。”

刘昶勒缰驻马,俯身接过饼,咬一口,粗粝微甜。他解下佩剑,交予身旁亲兵:“悬于府衙门前。告诉全城:此剑不斩平民,只斩贪吏、叛将、欺主之奴。”亲兵领命而去。刘昶策马缓行,见一酒肆匾额歪斜,店家正踮脚扶正,见大军过境,竟不惧怕,反抱出一坛酒,拍开封泥,倾入沟渠:“浊酒敬义师,污渠洗旧尘!”酒香混着泥土腥气弥漫开来,街坊门扉次第开启,妇人捧出浆水,老者奉上草鞋,少年默默拾起散落箭矢,排成整齐一列置于路旁。

翌日午时,刘昶端坐颖阴府衙大堂。案上摊开两份文书:一份是昨夜缴获的王司马密令,赫然写着“颖阴若失,即焚仓廪,屠商贾,嫁祸齐王”;另一份,则是昨夜自狱中救出的颍川主簿手书,详列王司马七年苛敛:亩征粟三斗,盐铁加税七成,强征丁男筑陵三万,死者填坑不掩。刘昶阅罢,将密令投入烛火,看着火舌舔舐纸边,墨字蜷曲成灰;又命人取来主簿所录名册,亲笔批注:“凡名录者,释囚、授田、免赋三年。”判毕,掷笔于案,墨珠溅落如血。

此时孟观入报:“虎爷,朝廷急使至城外三十里,携圣旨,指名召见临江王。”

刘昶冷笑:“宣他进来。”

使者面白无须,蟒袍崭新,袖口金线熠熠,进门便抖开明黄卷轴,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临江王刘昶,擅调兵马,侵夺郡县,悖逆纲常,着即刻解甲归藩,听候勘问!钦此!”话音未落,堂下甲士齐刷刷抽刀出鞘,寒光映着窗棂,铮然作响。使者面色煞白,手中圣旨簌簌发抖。

刘昶离座,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昨日所写奏折,双手呈上:“烦请天使转呈陛下。此乃本王剿匪奏疏,字字属实。颍川盗匪,实乃王司马私养死士,假扮流寇,劫掠乡里,以充军资。本王所擒首恶,已押赴襄阳,请刑部彻查。”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天使不妨看看——此折封印,盖的是荆州都督印,非临江王玺。本王身为都督,讨贼何须请旨?倒是王司马矫诏调兵,意图割据,天使可愿随本王同赴陈留,当面对质?”

使者喉结滚动,冷汗涔涔,竟不敢接折。刘昶也不催促,只转身踱至窗前,推开雕花木窗。窗外细雨如织,院中几株老梅,枝头残雪未消,新蕊已绽,粉白相间,在雨雾里浮沉如画。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天使可知,三年前襄阳大旱,饿殍枕藉?本王开仓放粮,赈济十万,吏部考功司评语却是‘擅动仓廪,宜罚俸三月’。去年江陵水患,本王率民筑堤,堤成之日,堤上柳树成荫,吏部却批‘劳民伤财,虚饰政绩’。如今王司马纵匪祸民,朝廷不究,反责本王剿匪——这圣旨上的朱砂,可是用颍川百姓的血熬的?”

使者踉跄后退,几乎跌倒。堂上甲士无人出声,唯闻雨滴敲打青瓦,嗒、嗒、嗒,如更漏催命。良久,使者嘶声道:“下……下官……即刻返京复命!”夺路而出,蟒袍下摆刮倒廊柱铜铃,叮当乱响。

刘昶负手立于窗前,目送使者狼狈身影消失于雨幕。顾荣悄然走近,低声道:“虎爷,王司马若知颖阴已失,必拼死反扑。他手中尚有陈留精兵八千,更有邺城司马伦暗中输粮——据说船队已过淇水,不日将抵白马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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