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捕上来的石斑没有纳塔莱前一阵子碰到的大，只有1米5长，70公斤重，卖不上七八百万的价格，卖了一百多万。

纳塔莱捞上来的红珊瑚没有里奥之前采回来的大，只有一小簇，品相也一般，卖不上两千万的...

蔚蓝号的呼叫声在无线电里断断续续，像一根被海风扯得将断未断的麻绳。里奥的手指扣紧话筒边缘，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立刻开口。张学琛站在他身侧，左手还沾着刚擦甲板留下的盐渍水痕，右手已经按在了无线电调频旋钮上，指尖微微发颤。

“蔚蓝号，这里是比安奇号，请重复你的位置和状况。”里奥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音节都像从礁石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潮气与铁锈味。

“……坐标北纬37度42分，东经13度58分，距马尔扎梅米海岸线约十六海里……船体右舷第三隔舱渗水，主轴轴承过热……”信号又劈啪一声，吞掉后半句，“……我们正在尝试手动排水……请求支援……”

张学琛猛地抬头：“那是恩佐的船！他上周才说要去卡塔尼亚修舵机——怎么会在西边？”

里奥没答，只一把抄起挂在舱壁钩上的望远镜，冲上驾驶台。清晨六点的海面浮着一层薄雾，灰白如陈旧羊皮纸，远处天际线尚在混沌中呼吸。他调焦、扫视、再调焦，左眼贴住目镜，右眼却始终半睁着，仿佛同时在看两个世界——一个在镜中，一个在心里。

十六海里，是金枪鱼洄游最密的深槽区，也是波塞冬号不敢轻易踏足的死亡弧线。

“你留在船上守频率。”里奥把无线电塞进张学琛手里，转身跳下舷梯时靴跟磕在锈蚀的金属梯阶上，发出闷响，“我去叫维罗妮卡。”

张学琛一愣：“叫她？”

“她爸以前是海军救生员。”里奥头也不回，“她知道怎么用声呐浮标定位漏水点。”

维罗妮卡正蹲在杂货铺后院，用木耙翻动晒橄榄的竹匾。黑橄榄在日光下泛着紫褐油光，像一颗颗凝固的墨滴。她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把耙子往土里摁得更深些：“今天不卖肉，牛肉冻库坏了。”

“恩佐的蔚蓝号出事了，在十六海里外。”里奥单膝跪地，抓起一把橄榄，指尖碾开果皮，露出里面青涩微苦的果肉，“他本该在卡塔尼亚。”

维罗妮卡停下手，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果浆。她慢慢直起身，抹了把额角汗，目光从里奥脸上滑到他沾着橄榄汁的拇指上，又落回自己摊开的手掌——那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呈Y字形，是十年前她父亲教她拆解声呐浮标时，被钛合金外壳割破的。

“他没发求救信号。”她说，嗓音干得像晒透的橄榄核，“蔚蓝号装的是老式VHF，没卫星链路。能传到咱们这儿，说明他手动重启了备用电源，还撑着把浮标扔下了水。”

里奥点头：“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听懂浮标回传的脉冲频率。”

维罗妮卡弯腰，从竹匾底下抽出个褪色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副黄铜接口的耳机、三枚银灰色浮标，还有一本边角卷曲的《地中海浅层声呐反射图谱》。她翻开书页，手指停在一页手绘插图上——那是一幅海底断层剖面图，标注着“潘泰莱里亚裂谷带”，旁边用红笔圈出一个坐标点，正是蔚蓝号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

“那里有暗涌。”她指着图上一道锯齿状阴影，“水下三百米有火山喷口残骸，热液流会干扰声呐读数。普通浮标会误判漏水位置，把人引向错误方向。”

里奥盯着那圈红笔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银色圆片——那是露琪亚离开前夜留给他的东西，背面刻着细小的螺旋纹路，正面则是一枚被海水泡胀的橄榄核拓印。当时她只说：“等它变暖的时候，就来找我。”

他把圆片放在维罗妮卡掌心。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声呐校准片？谁给你的？”

“露琪亚。”里奥声音很轻，“她说她爷爷是地质所的声呐工程师，专门测海底热液喷口。”

维罗妮卡没说话，只把圆片按进自己耳机接口旁一个隐蔽的凹槽。咔哒一声轻响，黄铜耳机突然嗡鸣起来，不再是杂音，而是一串清晰、稳定、带有韵律的滴答声——像心跳，又像潮汐涨落。

“她改写了浮标底层协议。”维罗妮卡闭上眼，手指随着滴答节奏敲击膝盖，“用橄榄核的密度曲线做了滤波算法……这玩意儿现在能穿透热液干扰。”

里奥喉结滚动：“她人在哪？”

“不知道。”维罗妮卡睁开眼，把耳机戴好，另一端插进无线电，“但我知道她想让你去哪。”

她调频、静默三秒，忽然抬高音量：“蔚蓝号注意！比安奇号收到信号！请立即关闭右舷所有排水泵，打开左舷应急舱盖——热液流正在把你船底的锈蚀点扩大成裂缝！你们不是在漏水，是在被海底‘咬’！”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剧烈咳嗽，接着是恩佐嘶哑的吼叫：“……操！你怎么知道？！”

“因为露琪亚算过潘泰莱里亚裂谷的潮压周期！”维罗妮卡语速极快，“每七十二分钟，热液喷涌峰值会冲垮一次老旧焊缝！你还有四十一分钟！立刻弃船登救生筏！我们接应！”

里奥已跑向码头。波塞冬号没配救生艇，但村口废弃船坞里，停着一艘被渔民们称为“幽灵舟”的橡皮艇——那是二十年前一场风暴后漂来的无主船，艇身漆着模糊的蓝白条纹，船尾铆钉锈得发黑，艇内却奇迹般存着两桶柴油、一箱压缩饼干，以及一张泛黄的航海图，图上用铅笔圈出七个锚点，每个锚点旁都标注着不同年份的橄榄收成日期。

他撬开船坞铁门，橡胶艇在拖拽中发出刺耳呻吟。张学琛扛着声呐浮标跟上来，维罗妮卡抱着改装后的耳机坐在艇尾，手指始终搭在调频旋钮上。艇身入水时溅起浑浊浪花，里奥启动引擎，柴油味混着海腥扑面而来。

“左满舵！”维罗妮卡突然喊，“避开东侧浮标阵！那下面是露琪亚设的诱饵浮标——她用橄榄油和磷虾粉做了假信号源，专骗搜救队绕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