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化光。

林昊的纳尔血量归零，倒地瞬间，他左手小指无意识勾了一下键盘右侧的Shift键——那是他习惯性确认复活甲是否冷却的肌肉记忆。

而就在他倒地的同一帧，Vampire的萨勒芬妮终于从加里奥大招的眩晕中挣脱，E技能【回音打击】第二段精准命中Knight，将加里奥血量压至一千以下。小佩寒冰箭随后而至，冰霜蔓延，Knight想交闪，却见林昊倒地位置正卡在他闪现路径上——那是他此前为防纳尔追击而预留的安全距离，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囚笼。

“Knight被堵了！”毛毛惊呼。

Knight果然没闪，而是选择交净化解控。可Vampire的萨勒芬妮第三段Q已至，最后一击将加里奥彻底蒸发。

“Quadra Kill！”

“Penta Kill！！！”

五杀音效炸响时，林昊正躺在小龙坑旁的草地上，看着己方水晶的血量从一万两千缓缓跌至一万一千。他听见闵民在麦外低吼：“稳住！别贪！带线！带线！”

可林昊知道，这局赢了。

不是因为五杀，不是因为小龙，而是因为当Bin的狼母倒下时，BLG高地塔下那波兵线，正由小徐的纳尔一人推过门牙塔。

兵线进塔。

塔毁。

水晶血量跌破一万。

Knight的加里奥尸体还没凉透，小徐的纳尔已扛着二塔伤害，一锤砸向BLG主水晶。水晶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林昊没起身。

他静静躺着，听着耳机里队友的喘息、观众的尖叫、解说的嘶吼，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忽然想起赛前热身时，Tabe站在他身后说的那句话：“Pure，你的兔子不是刮痧刀，是手术刀。刮得越慢，越准。”

原来不是刮，是等。

等Bin的闪现，等Xun的被动，等Knight的大招落点，等Vampire的R键蓄力，等小佩的寒冰箭冷却，等小徐的怒气值——等所有变量在命运的天平上，恰巧达成那一瞬的平衡。

他闭上眼。

再睁眼时，屏幕上水晶爆炸的金光正漫过他的视网膜，刺得他微微眯起眼。而聊天框里，一条系统消息悄然弹出：

【恭喜JDG获得胜利】

林昊伸手，摘下耳机。

耳机线垂落在桌角，像一条卸下锋芒的蛇。

他没看比分面板，没点复盘按钮，只是将鼠标轻轻推至桌边，金属滚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映在显示器幽蓝的屏保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然后他点开语音设置，把麦风调低了两个档。

因为他听见小佩在麦里问：“Pure哥，下局还选兔子吗？”

林昊没回答。

他只是把左手食指，轻轻搭在了键盘F6键上。

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字，墨迹有些晕染：

“刮痧？不。”

“是放血。”

“——等到他们自己，把动脉割开。”

他指尖摩挲着那行字，指甲边缘泛起一点淡青。

而屏幕右下角，下一局BP界面已悄然加载完毕。

英雄池列表缓缓滚动，光标停在“Viego”上，又缓缓移开。

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Renekton”。

林昊按下了锁定键。

整个训练室，忽然安静了一秒。

像一场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