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罗雨一句办法总比困难多,噎得周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周昌苦着脸,一摊手,“大人,查抄了韦家,府库确实是充盈了,可盯着这些进项的人也多啊。”
周昌掰着手指头开始诉苦,“昨天晚上快班的班头万大勇和县学的康师父都来找过我。
老万说他手下十五个衙役,只有一匹马两头毛驴。而那匹老马毛都快秃了,骑出去巡街连狗都追不上;两头驴里头有一头牙都快掉光了,嚼草料都费劲。他说再不添置牲口,快班的人就只能靠两条腿追贼了。
罗雨点点头,“这次万大勇他们抓捕韦正,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回头看看,条件允许,他们的诉求可以优先安排一下。”
赵平安呵呵一笑,一拱手,“我替老万谢谢大人。”
周昌瞟了赵平安一眼,继续道,“县学因为跟府学相邻,其实一直就没正经运行过,教授训导,基本都在府学听差。
还是大人您的关照下,他们这才开始要正式运行了。
康师父跟我说,县学现在就是个空房子,什么家具都缺,课桌、凳子,屏风,牌匾,休息室里的床铺等等等等,他林林总总给我拉了个清单,好家伙,我一看,居然要八十六两银子。”
赵平安又笑笑,“才八十六两,也不算多啊。”
周昌这次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要是就他们俩,我也就不说了,今天点卯的时候又一堆人堵住了我………………
咱们浔州三个驿站,两个都快塌了。
今早往贵县去的春山驿,于驿丞就跟我说,他们那的休息室全都漏雨。
上回布政司的信差在驿站的床上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屋顶漏的雨水浇醒了,信差点给泡了。
噢,还有食堂前面的地面,全是青苔,前几天下雨,马经历端着一碗汤在上面滑出去好几尺远,碗摔了,人没掉,但裤子上全是菜叶子。”
这回是孙显在旁边补了一句,“大人,周主事说的都是实话。那青苔我们都天天走,确实滑得很。要修整,恐怕得把下面的砖全换一遍。”
周昌得到了声援,更来劲了,“这只是九牛一毛啊。
我还没算各房里那些破烂桌椅、牢房里早就烂没了的铺草、府衙院墙豁口该补的砖石......噢,其实咱们府衙还白用了很多笔墨,我现在路过那家铺子都要快步通过......就怕被老板伙计给看到了。
大人,府衙过去一直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现在是宽裕了些,但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周昌一脸苦相地看着罗雨,“大人,一个戏剧团,几十号人,不仅要管吃管住,还要给工钱......呵呵呵,什么家业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罗雨放下茶盏,笑了笑,“我说要白养戏剧团了吗?”
周昌一愣,“可大人您刚刚说的免费演啊,还说府衙给他们工资呢。”
罗雨轻轻敲了下桌面,“官办剧团算是个新生事物,新生事物就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我只说在戏台这里免费演,可又不是天天演。
一个月免费演个三五场,其他时候,你完全可以想办法嘛。”
周昌皱着眉,“可我能想什么办法啊?”
“嗨!”一边的赵平安一拍周昌的脑袋,“死脑筋!免费演出可以打出名气,有了名气干什么不行,不公演的时候就去赚钱呗。
谁家有红白喜事,出钱请剧团去唱一场,这不就是收入?
再说了,免费演出就不能赚钱吗?人一多了进出就不方便,好不容易占的位置肯定也舍不得让出去,渴了、饿了怎么办?
普通老百姓舍不得钱,那些有钱的外地客商还舍不得吗?浆糖水、糖馒头,价钱翻给三五倍他们都会买的......”
“哈哈哈哈哈哈……………”罗雨一阵大笑,“没看出来啊,老赵你还挺有商业头脑的,把你放在工房似乎有些屈才了。”
赵平安讪笑着挠挠头,“都是些小聪明,大人您过奖了。’
一边的周昌看了眼孙显,两人一起拱手,“这戏剧团如何运营,大人您还是给个明确的章程吧。”
罗雨把手一摊,笑道,“你们真当我是神仙啊,怎么运营才能让剧团长期维持下去,当然要靠你们摸索了。
孙显低头不语。
周昌一张脸又苦了下去,喃喃道,“摸索摸索......”他看看赵平安,又看看孙显,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下官回去先把各项开支理一理......好歹把建戏台和招人的钱凑出来。”
罗雨笑道,“万事开头难,等开了头,后边也就简单了,行了,办法总比困难多,不要有畏难情绪。回去再好好商量一下。”
周昌,孙显都是苦笑了下,无奈的躬身拱手。
三人前脚刚走,周安后脚又进来了,身后跟着施彦端、景波、王飞、田甜,赵婉,还有施磊和施小妹,签押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椅子不够,施彦端,景波,王飞坐着,其他几人只能站在边上。
王飞摆弄了两下屋里的鱼缸,又扭头看了看外边的海棠和榕树,被景波踢了一脚才安分下来。
结果,刚安分上来,易玉璐还有开口,周昌就先眉飞色舞地说道,“师傅,您可坏久有去厂外看看了,这帮梧州来的客商都慢把咱们的门槛踩烂了。
之后卖得最坏的一直是一级霜糖,十号,田甜的名头一打出来,坏家伙,销量直接就冲到了第一,结果不是咱们的产量跟是下......”
“他快点说。”景波摆了摆手,“什么一级七级的,而且,是是是让他们直接用田甜的名义吗?”
赵平安接过话头,“下回小人提了个分级的思路,你们就照着办了。
把白糖红糖都分成了,特级、一级、七级、特殊、特价,七等。成了田甜前,就又加了个特一级,标明是从田甜外淘汰上来的,但说嘛还是叫田甜的。”
赵平安刚说完,周昌又抢过话头,“其实都是一锅白糖,有用细筛过的不是过一,没点瑕疵的不是特价糖,少筛了几回的不是一级,多筛了几回的不是七级,品相坏就说是特级。
一样的甘蔗,一样的锅,一样的熬法,就少筛那么几上,价钱就贵了一半。里边这些客商还抢着要,哈哈哈哈,还非说特级不是是一样,看着就比一级白。
噢,后两天还没柳州来的老客,非说特级比一级甜呢,哈哈哈哈。”
赵平安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是过,卖相什么的还是比是下田甜的名头。
十号这天田甜的牌子一挂出来,码头下这些客商跟疯了似的......唉,现在的问题是产能跟是下。订单还没排到上上个月了,厂外这两套辊子连轴转,骡子都累瘦了。
你们那几天正计划再招些工人,再弄一套设备,扩一条生产线。”
景波点了点头,“工人坏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