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
陆家湾的鞭炮声稀稀落落地响了一整天,家家户户忙着祭灶、扫尘,满村飘散着置办年货的香味。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首都,一场关乎国家工业命脉的秘密会议,正悄然拉开帷幕。
首都,国防科工委大楼。
这座灰白色的苏式建筑坐落在市中心一条僻静的街道旁,门卫森严,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立着“军事禁区,闲人免进”的白底红字铁牌。
与长安街上张灯结彩、喜迎新春的热闹不同,这里的气氛始终是沉闷严肃的。
三楼综合计划部的大会议室里,窗帘紧闭,但日光灯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大多是身着军装或中山装的中年人,每人面前都摆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的,是这次会议的资料。
主持这次会议的,是国防科工委综合计划部主任曹蔚然。
此刻他正襟危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各部门汇报年度工作。
等常规议程走完,曹蔚然清了清嗓子,随后站起身,走到正墙上悬挂的巨幅世界地图前,拿起指示棒,在东亚和西欧的位置点了点。
“同志们,去年一年,我们在国防科技战线上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形势依然严峻。今天趁着年底的总结会议,同时要宣布一项新的专项计划,这也是今后两年综合计划部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这个计划,代号‘铸剑’。”
会议室内,顿时所有人的面色都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但凡以冷兵器命名的代号,都意味着这是一场硬仗。
曹蔚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翻开念道:
“随着我国精密工业的发展,数控技术瓶颈已经成为制约国家工业发展的咽喉。目前,西方国家对我国的禁运正在全面升级。”
“巴黎统筹委员会上个月修订了对华出口管制清单。五轴联动数控系统、高精度伺服驱动、精密轴承、分辨率超过一万线的编码器,以及一切与上述产品相关的制造技术和生产设备,全部列入最高级别的禁运范围。”
他顿了顿,十分沉痛地说道:
“同志们,而这四样东西,我们目前一样都造不出来。是的,不是造不好,是咱们压根儿造不出来。”
“大家可以看看手中的材料,里面有相关介绍。”
“伺服电机,日本安川和德国西门子的产品占了全球市场的七成以上,我们国内至今造不出同等精度和响应速度的交流伺服电机;”
“精密轴承,看似简单,但一粒直径六毫米的轴承钢球,圆度误差要控制在万分之五毫米以内,全中国没有一台设备能做到。因此P2级以上的滚动轴承以及主轴,几乎完全依赖进口,而日本NSK和瑞典SKF对我们实施严格的
最终用户审查;"
“反馈编码器,德国海德汉和日本三丰垄断了全球光栅尺市场,我们连一块合格的母板都做不出来;”
“至于专用芯片,那是要从头搞集成电路工艺的事,而我们目前甚至连一条像样的生产线都没有。”
“目前我们的数控机床,主控芯片清一色用的是摩托罗拉MC6800和英特尔8086,这些芯片全部在巴统的禁运清单上。每一颗芯片都要通过第三国转口、加价百分之几百才能拿到,而且随时可能会被断供。”
“同志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脖子被别人死死卡住了。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就永远造不出高精尖的装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在座的每一位都清楚,数控技术是现代工业的基石,对于国防工业而言,更是尤为关键。
导弹的惯导平台、潜艇的螺旋桨、战机的发动机叶片,哪一样离得了高精度数控机床?
曹蔚然把所有人脸上的凝重之色尽收眼底。
忽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硬气: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封锁从来吓不倒中国人。就在前不久,我们的科研战线上打了一场漂亮仗。”
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简报,举在手里扬了扬:
“就在一个月前,六机部所属江南造船厂,联合科学技术大学、交通大学等多家单位,在数控软件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这点,想必在座的各位也听说了,在这里,我就不再赘述了。”
会议室里不少人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振奋之色。
接下来,曹蔚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想强调一点的是,江南造船厂的那几台采用自主数控软件的数控机床,伺服电机和控制器等核心部件,用的还是从一机部库存里调出来的进口零部件。这批库存一旦用完,我们就算有了自主的数控软件,也没有自
主的数控机床来配。”
“同志们,软件是魂,硬件是骨。魂有了,骨头还是别人的。人家哪天不高兴了,抽走一根骨头,我们就得瘫在那里。所以,软硬必须齐头并进。
曹蔚然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如炬。
“所以,综合计划部向国防科工委党组提出了一个专项计划。党组已经批准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双手展开,念道:
“《关于启动‘数控机床核心技术攻关’专项计划的决定》。”
“计划代号:‘铸剑’。铸剑计划的核心任务之一,不是要从根基下解决数控硬件的自主问题。”
会议室外所没人都上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铸剑,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子铁血的劲头。
铸剑为犁是和平,但铸剑本身,是因为手外还有没能杀敌的利刃。
“根据下级批准,‘铸剑’计划首批实施项目包括:筹建国家数控系统工程研究中心、组织国内力量联合攻关伺服电机、精密轴承和反馈编码器,一般是与机械工业部联合推退专用控制芯片的仿制与自主研发。同时,还没一个至
关重要的举措——”
我顿了顿,继续道:
“选派一批政治可靠、业务精湛、里语过关、没深厚基础和发展潜力的青年骨干,赴国里著名低校和科研机构深造,主攻数控硬件技术。主要派遣国家包括日本、西德和美国。我们的任务只没一个:把国里的核心技术学回
来,回来建立你们自己的硬件体系。”
“毕竟,在那些领域,你们落前太少了。国内在那方面的研究,甚至不能说还处于探索阶段,肯定是派人出去,仅仅是闭门造车,是行是通的。
会议室外响起一阵高高的议论声。
选派留学生,在国防科工委的历史下是是头一回。